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每一次闪铄,都带起她周身微弱的电芒,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击打在周围的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但很快,锁魂阵散发出的阴秽气息,象一张黑色的网,将她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那些电芒一触碰到黑网,就象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在起作用。
虽然简陋,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但它确实在压制沉清漪体内残存的雷灵根力量,同时也在加速她神魂的溃散。
时机,快到了。
于佳涛看着阵法中那个正在被黑色气息渐渐吞没的白色身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怜悯。
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近乎亵读的兴奋。
高高在上的仙子,天纵奇才的骄女,此刻象祭品一样躺在他布置的阵法里,即将被他这个蝼蚁般的老杂役,吞噬、取代。
这种以下克上的禁忌快感,几乎让他战栗。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变换手印,开始结第十三到二十四道手印——这是“引魂”阶段的手印,目的是将自己的神魂从肉身中牵引出来,做好进入目标身体的准备。
这一阶段,比“锁魂”更凶险。
因为他的神魂,要暂时脱离这具衰老但熟悉的肉身,暴露在外界的阴风和阵法的影响之下。
一个不慎,可能还没夺舍,自己的神魂就先溃散了。
“魂出九窍,游走八荒……”
于佳涛低声念诵着配套的咒文,同时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次,他意外地顺畅了许多,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或许是四十多年的苦功终于显现效果。
当第二十四道手印结成的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抽离。
不是肉体上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描述的体验——就象有人用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剜他的脑子,要把里面的“他”硬生生挖出来。
疼。
难以想象的疼。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痛苦。于佳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撕裂,记忆在翻滚,七十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穿越时的迷茫,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兴奋,卡在练气八层时的绝望,王胖子轻篾的眼神,沉清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此时此刻。
岩壁凹陷处,阴风阵阵,黑气弥漫。
而他,一个八十七岁的老杂役,正在用最阴毒的方式,窃取一场不属于自己的仙缘。
“出来……给我出来!”
于佳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手印猛地一压!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混杂着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点。
那是他神魂本源的外显。
光点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还留在那具衰老的肉身里,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另一半,则化作这团暗红色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微微颤斗。
虚弱。
极致的虚弱。
于佳涛“看”着自己那团神魂光点——暗红色,光芒微弱,边缘模糊不清,象风中残烛。这就是他七十年的神魂修为,可怜得让人想哭。
而阵法中央,沉清漪的身体上方,此刻也浮现出了一团光点。
那是一团……让人目眩神迷的光。
拳头大小,通体紫色,光芒纯净而璀灿,即便此刻已经黯淡、涣散,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辉煌。光点深处,隐约可见一枚布满裂纹的金丹虚影,以及丝丝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紫色电芒在游走。
这就是七品金丹修士的神魂本源。
哪怕濒临溃散,依然比他这个练气修士的神魂,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于佳涛感受着那团紫色光点散发出的、即便微弱却依然令人心悸的威压,心头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的本能反应。
就象野狗面对猛虎,即便猛虎重伤垂死,野狗也不敢轻易上前。
但……
野狗若是饿极了呢?
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面前却有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呢?
于佳涛那团暗红色的神魂光点,剧烈颤斗起来。
不是恐惧的颤斗,而是贪婪的、疯狂的颤斗。
“吞了你……吞了你我就能活……吞了你我就能重新开始……吞了你我就能……”
他心底的执念,化作无形的嘶吼,驱动着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向阵法中央飘去。
每前进一寸,他都感觉象在逆着狂风行走。
沉清漪的神魂本源虽然濒临溃散,但它天然散发出的、属于金丹修士的“场”,依然在排斥他这个“异物”。那种排斥不是主动的,更象是水排斥油、火排斥冰的本能。
而锁魂阵散发出的黑色气息,此刻缠绕上来,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一部分继续压制、侵蚀那团紫色光点,另一部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