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越靳临站起来收拾碗筷。
“今天我去趟政府。”他说，“开会。”
苏念橙愣了一下，“政府？”
“嗯。”他把碗筷收进厨房，“估计是那片地的事，要开会讨论。”
苏念橙点点头，跟过去，“好，你注意安全。”
他擦了擦手，拿起外套，“嗯。”
他走到门口换鞋，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他看着她，“今天别出门，外头冷。”
苏念橙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其实她还想说她今天本来就要出门的。
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可昨晚那个眼神，她忘不了。
她摇摇头，把那点疑虑压下去，坐到桌边翻开书。
可怎么也看不进去。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换了件厚外套，推门出去。
政府大院离槐花胡同不远，骑车一刻钟就到。
她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往里走。
刚踏上台阶，忽然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那人手里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苏念橙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帮忙捡，“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没关系。”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苏念橙抬起头，愣住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穿着军装，身量很高，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温和，正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那人也愣了一下。
苏念橙赶紧低下头，把最后几张纸捡起来，递给他，“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那人接过文件，笑了笑，“没事。同志这是来找人？”
苏念橙站起来，点点头，“我想咨询一下高考报名的事，不知道去哪儿问。”
那人看了她一眼，“你是考生？”
“嗯。”苏念橙点点头，“我材料出了点问题，想来问问怎么处理。”
那人想了想，“那你跟我来吧。我是政工科的，姓谢，叫谢文彬。报名的事我多少知道点。”
苏念橙眼睛亮了，“真的吗？谢谢谢同志！”
谢文彬笑了笑，“不客气。走吧。”
两人往办公楼里走。
谢文彬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她跟上。
“同志怎么称呼？”他问。
“苏念橙。”她说。
谢文彬点点头，“苏同志是哪个学校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我没上过高中，在补习班上课。”
谢文彬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自学的？”
“嗯。”苏念橙点点头，“底子薄，得从头补。”
谢文彬笑了笑，“能自学考大学，不容易。苏同志有志向。”
苏念橙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谢同志过奖了。”
两人走到二楼，谢文彬推开一扇门。
“进来吧，这是我办公室。”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些文件。
谢文彬让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递过来。
“苏同志的材料出了什么问题？”他在对面坐下。
苏念橙把情况说了一遍，从户籍证明的章说起，到教育局那个李同志的话，再到曾晶晶那番话，一五一十都说了。
谢文彬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说那个李同志，是教育局招生办的？”
苏念橙点点头，“嗯。她说材料存疑，让我等领导回来处理。”
谢文彬沉默了几秒，“苏同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
谢文彬看着她，“那个章，你确定是村长亲自盖的？”
“确定。”苏念橙说，“我亲眼看着他盖的。”
谢文彬点点头，“那就好。材料本身没问题，剩下的就是人为因素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想了想，又回过头。
“苏同志，你回去等我消息。”他说，“这件事我帮你问问。”
苏念橙愣住了，“谢同志，这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文彬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再说了，高考是大事，不能让人随便耽误。”
苏念橙眼眶一酸，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同志。”
“别别别。”谢文彬赶紧扶她起来，“苏同志别这样。你回去好好复习，材料的事交给我。”
苏念橙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谢文彬还站在窗边，正看着她。
她笑了笑，“谢同志，改天我请你吃饭。”
谢文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一言为定。”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政府大院门口，她推起自行车，刚要跨上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