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的话让蝙蝠侠越发愤怒。
让一个人愤怒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意识到,你他妈说的竟然是对的!
兰斯这番话正巧揭露了尚且年轻的蝙蝠侠的最大的矛盾点。
哥谭的法律没能拯救得了他的父母,甚至没有办法将凶手缉拿归案。可依旧口口声声说要复仇的蝙蝠侠,依旧被秩序所控制,他被所谓的伦理、道德和法律约束着、捆绑着,到目前为止,蝙蝠侠遵循的竟然还是那套他妈的司法正义。
兰斯自己就是律师,没有谁比一个律师更知道真相的了。
法律就是一滩臭狗屎!
他帮助不了任何人,也没有办法为任何人维持公义。
她就象是一个有着曼妙身材的舞女婊子,你想让她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她就会摆出什么样的姿势。
这一切和权力有关,和欲望有关,偏偏就是他妈的,和正义没有任何关系。
“你象我按你说的那套方式做事?”蝙蝠侠举起枪,正对着兰斯的脑门。
蝙蝠侠当然是有枪的,在哥谭这种地方,没有一把热武器,简直就和孩童入闹市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兰斯摊手,甚至微微前倾,让枪口更紧地贴住皮肤,“你看,直到现在你还在征询我的意见。韦恩,你还有得学呢!”
兰斯继续说,“根据你的那套理论,我在东区夜晚无缘无故的到处闲逛,无论穿着和打扮都很可疑,并且重要的是,你早就对我有了提前的预判,在这个预判的基础上,你将所有的细节一一放在我身上,发现都能印证,所以你下意识的认为我就是你心中的凶手。”
兰斯用咏叹调做了总结:“啊,多么严谨的思维,多么聪明的结论。”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蝙蝠侠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愤怒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垮了年轻的蝙蝠侠的理智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那扇锈蚀的铁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兰斯动了。
他一脚踹向蝙蝠侠的膝盖侧面,趁对方身体失衡的瞬间劈手夺枪,转身,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震得天花板落下簌簌灰尘。
门后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个瘦削的男人跟跄着跌出来,捂着右手在地上翻滚。
他的手掌被子弹打穿了,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兰斯将用过的枪丢回蝙蝠侠怀里,他皱着眉毛,看向对面倒地不起的稻草人,不满意地撇嘴说。
“我本来想直接打穿心脏来着,没用过枪就是这样,居然准头歪到了你的手上,不过这样也行,丧失行动力后,就比较好聊天了。”
蝙蝠侠盯着地上那个穿破烂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喉咙发干。
“这是谁?”他问。
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他渴望兰斯给一个否定的回答,哪怕只是撒谎。
不过显然,幸运女神从未眷顾蝙蝠侠。
因为兰斯已经冷笑一声,重新拾起自己的手杖,指向躺在地上哀嚎的稻草人。
“你问我?”他说,“这不是你一直要找的凶手?”
“啊,对了!”兰斯恍然大悟的说,“我忘记了,尊敬的蝙蝠侠已经认定了我才是凶手。”
“没错,没错……”
兰斯走过去,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拖到蝙蝠侠面前。
他捏着对方的下巴迫使抬头,然后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并排展示。
“看看我,再看看他。”兰斯比对完,嫌恶地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手帕擦手指。
“这样一个懦弱瘦小甚至沉默寡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犯呢?所以我才是凶手,他不是,他只是今天晚上一个无意间路过的可怜路人而已,对吗?伟大的蝙蝠侠?”
“不要再说了……”蝙蝠侠声音颤斗着说。
“我告诉过你,要你好好了解哥谭,可你似乎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兰斯摇摇头,“第一次来到东区,你就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这一次居然还是这样。”
“该怎么说呢?你才应该是小丑吧?”
兰斯相当恶毒地下了结论。
蝙蝠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他又回想起那一天,初次进入东区,被小男孩捅刀的场景。
与那天一样,深沉的无力感和迷茫感再次包裹住了他。
“现在,还需要我们伟大的蝙蝠侠帮一个忙。”兰斯抬起手杖,用杖尖指了指已经痛晕过去的稻草人。
兰斯微笑着说,“毕竟你可是义警来着,干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沉默了一会,蝙蝠侠无声地提起躺在地上的乔纳森·克莱恩。
他发现他这次踌躇满志地出道之旅,完全是在添乱,他以为的罪犯兰斯·普雷斯科特却帮了大忙,而他却被固有的印象所禁锢,犯了七宗罪里的傲慢。
兰斯没有说话,蝙蝠侠也站在原地,就在此时,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