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的我太土了,跟她们那种光鲜亮丽的圈子,根本格格不入。”
沉知意回忆着大一时的场景。
“当时,她和张妍学姐,还有另外一名大二的学姐,她们三个玩得最好,几乎形影不离。”
“就象现在的我,跟在她们身边一样。”
“那名学姐比我大一届,和我好巧不巧地,分在了同一个社团。”
“因为都在一个社团,所以我经常能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经常能听说,石楠学姐和张妍学姐,带着那名学姐一起出去玩。”
沉知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外滩那些昂贵的餐厅探店,去各种网红艺术展打卡,去周边的高端民宿旅游……”
“她们的朋友圈里,总是发着那些让我看都看不懂、但一看就很贵的照片。”
陈秋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只是饵。
是资本和欲望,抛向猎物的、最初的诱饵。
“那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年。”
沉知意的声音,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平静中,掺杂进了一丝压抑的颤斗。
“直到我升到了大二。”
“直到我再次在社团活动里,近距离地接触到那名学姐……”
“我震惊地发现。”
“那名学姐用的化妆品,从最便宜的开架货,变成了海蓝之谜、莱珀妮。”
“她买的衣服,从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变成了香奈儿、古驰。”
“她身上穿戴的首饰,越来越贵,甚至戴上了一块几万块的劳力士绿水鬼。”
沉知意闭上眼睛,仿佛那名学姐珠光宝气的样子就浮现在眼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整个人的气质,就象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那个在社团里说话轻声细语、脾气温和的学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狂躁、充满暴力的女人。”
“她动不动就发脾气,对社团里的干事大呼小叫,甚至出口成脏,满嘴都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她看人的眼神,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仿佛除了她那个圈子,所有人都是垃圾。”
听到这里。
陈秋的目光微微一闪。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德不配位,当财富和物质的获取来得太过轻易,而自身的认知和底蕴又无法支撑时。
人的心智,就会被极度膨胀的虚荣心彻底吞噬。
变成一头被欲望支配的怪物。
这就是代价。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
沉知意睁开眼,眼神变得冰冷。
“我敏锐地察觉到,石楠学姐和张妍学姐,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了那名学姐。”
“她们不再带她去探店,不再带她去旅游。”
“反而是……”
沉知意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渐渐地,和我关系越来越近。”
“她们主动找我搭话,主动约我吃饭。”
“带着我,就象是当初带着那名学姐一般。”
“带我去体验各种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上流场所。”
“带我去品尝人均几千上万的名贵餐厅的oakase。”
“送我各种轻奢口红、香水、小首饰作为‘小礼物’……”
沉知意的手指,无意识的扣在真皮座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陈大哥,我不骗你。”
“一开始,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面对那些闪瞎眼的奢侈品。”
“我真的受宠若惊。”
“我甚至为此而感到极度的困扰和不安。”
“我读过书,我很清楚一个道理。”
“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馈赠,更何况是如此昂贵的馈赠。”
沉知意的声音逐渐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带着几分自责,带着几分对人性的后怕。
“但是……”
“我终究,只不过是个大山里出来的泥丫头。”
“我没见过世面。”
“我抵挡不住那种糖衣炮弹的疯狂轰炸。”
“那种被高级香水包围的感觉,那种坐在米其林餐厅里被人服务的感觉……”
“太容易让人迷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