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房间内。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圆,圆里套着复杂的符号,边缘用黑曜石碎片和枯死的万寿菊压着。
伊兹塔克祭司便站在圆圈中间。
他留着长发,编成几根辫子垂在肩上,身上披着一件绘满图案的长袍,袍子敞着,里面没穿衣服,只套了条深色的休闲裤。
他面前的长桌上放着一盏亮着的烛台。
烛台上的蜡烛是黑色的,融化的蜡水象是石油一样慢慢流下来。
烛台后面,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黑色瓦罐。
其中的四个瓦罐已经碎掉了。
碎掉的瓦罐里面,有两只纳瓦霍甲虫尸体、一截壁虎的尾巴,以及一些蛛丝。
长桌上的这些瓦罐,是伊兹塔克祭司的施法媒介。
那些碎掉的瓦罐,代表他的巫术已经被触发,或者被破坏了。
“好敏锐的感知”伊兹塔克低头看着那两片装着壁虎尾巴和蛛丝的碎瓦罐,眉头慢慢皱起来,“也不象驱魔人的手段。”
原以为那年轻人能破坏诅咒仪式只是因为侥幸。
可那年轻人却能快速察觉到他放出去的眼线,他不得不重新评估敌人的实力。
伊兹塔克祭司把瓦罐碎片拨到一边。
“既然是个强敌。”他的手指抚过那三个最大的黑色瓦罐,“那就正好可以试试刚收服的怨灵。”
他伸手抓住罐口,掀开盖子。
黑雾从罐口涌出来,翻滚,膨胀,在半空中凝成三道人形。
空中的三道人形是两男一女,都穿着旧式的衣服,款式至少是几十年前的。
他们半透明的身形不断翻滚、变化,却象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挣不开,也散不掉。
三个怨灵都是卡斯特家的先祖。
伊兹塔克祭司发现这处养灵地后,花了不少心思,才将这里的三个卡斯特先祖收服了。
他拿起桌上的黑曜石匕首。
黑曜石匕首的刀柄上缠着硬了的黑皮绳,刃口在烛光下泛着玻璃似的光。
他把刀刃抵在掌心,用力一划。
暗红色的鲜血从掌心的伤口里涌了出来,滴进那三个开的瓦罐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随后。
空中的三个怨灵身形突然扭曲、拉长。
他们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长、压扁、拧在一起,象在将三条棉被拧成一根麻绳。
下一刻。
拧在一起的怨灵,朝着伊兹塔克祭司手心的伤口涌去。
怨灵竟钻进了他的肉里!
伊兹塔克的手臂鼓起来。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爬,顺着血管往上挤。
他的手指痉孪了一下,黑曜石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皮肤下的肿块沿着手臂往上移动,越过肘弯,越过上臂,最终停在胸口。
那里的皮肤开始隆起,变形,象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出来。
三张扭曲的人脸,从皮肤底下浮起来,又挤在一起,叠在一起,五官扭曲,分不清谁是谁。
老人的眼睛,男人的高鼻梁,女人尖尖的下巴,全部压进同一张脸里,却又泾渭分明。
与此同时,伊兹塔克祭司身上的肌肉膨胀了起来,撑得长袍紧绷。
皮肤的表面布满了黑色青筋,像老树的根茎一样,异常狰狞。
“强大的力量”
伊兹塔克祭司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声音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像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可惜。”伊兹塔克祭司低头看着胸口那张扭曲的人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要是再有两个卡斯特家的怨灵”
他想到那个年轻人就牙痒。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保罗请来的水货驱魔师们根本没法察觉他的诅咒。
结果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能发现诅咒的秘密,把他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就在这时,长桌上的一个瓦罐突然裂开。
里面没有实物,只有一缕快速消散的黑气。
一楼的女佣怨灵已经被处理掉了。
罗杰随手解决掉女佣怨灵后,便向楼梯口走去。
他又看到了一个在楼梯栏杆上爬行的壁虎,抬手释放霜冻法印,将其冻成冰块。
罗杰正想登上二楼,楼梯上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两只黑色的大狗沿着楼梯冲下来,毛色发灰,眼珠浑浊,嘴角淌着涎水。
【附灵犬:阿兹特克的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