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随后转向更广泛的领域。
查普曼简要介绍了西境目前的局势,卡斯蒂利亚人虽然暂时退却,但边境压力始终存在。
新大陆的殖民冲突有升级的趋势,明争暗斗永不停歇。
王国内部关于军费分配的争论还在继续……
他的语气平和客观,象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发表观点。
似乎只要有他在,就永远不会有冷场的尴尬感。
卢卡斯安静听着,偶尔在查普曼面向他询问时给出简短的回答。
他注意到,尽管谈话内容广泛,但首相始终没有触及任何实质性的,可能与他今晚突然被邀请至此相关的议题。
这顿饭就象一次纯粹的社交活动,轻松、友好,不带任何政治色彩和偏见。
晚餐结束后,管家端来咖啡和茶。
查普曼选择了茶,他端起精致的瓷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蒙哥马利,”首相突然说,“能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吗?我想和贝林厄姆学员单独聊几句。”
“当然,首相阁下。”蒙哥马利立刻站起身,冲查普曼敬了个礼,又向卢卡斯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跟着管家离开餐厅。
房间里只剩下查普曼和卢卡斯两人。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且沉重。
查普曼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很温和,但眼神中多了一种之前谈笑风生所没有的专注与严肃。
“让我们换个更舒适的地方吧。”首相站起身,“到我的书房去,那里更私密。”
卢卡斯跟随查普曼返回之前那间书房。
管家引领完蒙哥马利去休息室后,已经提前来到书房,在壁炉前的两张扶手椅上准备了一套茶具。
查普曼示意卢卡斯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桌,上面摆放着茶壶、杯子和一碟小巧的饼干。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给这场深夜的谈话增添了几分凝重。
查普曼没有立即开口,他慢慢为两个茶杯倒满七分,随后端起面前的杯子,动作从容不迫,似乎在享受这个宁静的时刻。
卢卡斯也保持着沉默,他知道首相会在准备好时进入正题。
终于,查普曼将抿了一口的茶杯放在茶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卢卡斯。
“贝林厄姆学员,我看到了你的服役志愿表。”首相选择这个角度切入本次私密谈话,“你申请前往西境,添加第七步兵团是吧?”
“是的,首相阁下。”卢卡斯坦然点头,“我想去西境,添加我父亲指挥的步兵团,保卫西线边境。”
查普曼点了点头,表情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混合着理解与遗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卢卡斯,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消息。”
卢卡斯心中微微一紧,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已经没有什么第七步兵团了。”查普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铅块一样沉重,“鹰喙峡谷一战,第七步兵团损失过半,建制……”
“抱歉!”卢卡斯罕见无礼打断,“是六百二十三名好兄弟,重伤两百馀人,几乎人人带伤。首相阁下。”
这是父亲来信中强调的数字,不是简简单单的“损失过半”。
查普曼脸上出现短暂的错愕,旋即变成欣慰的笑容:“抱歉,是我的过错。没错,正如你所说,损失六百二十三名好兄弟,还有重伤的两百馀人,建制几乎被打残了。
根据军部的重组计划,第七步兵团正在重整,将被改编为西境第七步兵旅。
而你的父亲,因为他在战斗中的杰出指挥和英勇表现,将晋升为准将,伤愈后担任这个新组建的步兵旅旅长。”
这个消息令卢卡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为父亲感到骄傲,也为第七步兵团的牺牲感到沉重。
“那我希望添加第七步兵旅服役。”卢卡斯毫不尤豫表态。
查普曼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其中包含的否定意味却无比坚定。
“抱歉,卢卡斯。”首相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歉意的真诚,“这一切与你无关。因为……我不得不违背你的个人意愿,送你去另外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书架上,那些厚重的书籍仿佛在无声见证这场可能改变许多人未来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