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卢卡斯背着沉重的装备走出铁砧山脉的密林。
夕阳将西侧山峰的轮廓染成金红色，而“重锤”营地山谷入口处，两道人影正倚着工事沙袋抽烟斗，袅袅青烟在傍晚的凉风中缓缓升腾。
“回来了。”霍克少校第一个看到卢卡斯。
他上下打量着走近的卢卡斯，军服沾满尘土和草屑，脸上有几道树枝刮出的浅痕，背包鼓鼓囊囊，步枪斜跨在肩头，但步伐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初。
“八个！”格林曼大步上前，没等卢卡斯敬礼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手掌拍在卢卡斯后背发出闷响，“好小子！我原以为你能完成六个就足够出色了，没想到你干掉了八个，还把我的警卫排打得落花流水！”
卢卡斯站稳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中校，学员卢卡斯·贝林厄姆完成训练任务，请指示。”
“指示？指示个屁！”格林曼哈哈大笑，松开手后退半步，“今天你是‘重锤’营地的英雄！进来，跟我去吃饭，我答应过要亲自给你倒酒！”
马尔科姆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卢卡斯被格林曼揽着肩膀拖进营地，看着那些正在收操的炮兵学员投来好奇和敬佩的目光，看着卢卡斯虽然疲惫但依然挺拔的背影，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今晚的营地食堂格外热闹。
长长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简单但丰盛的食物，有大块烤面包、炖肉浓汤、煮土豆、腌菜……桌子旁还有几大桶冒着泡沫的麦酒。
几十名炮兵学员和教官围坐四周，气氛热烈得象是过节。
“都安静！”格林曼站在食堂中央，举起手中的木杯，“今天，我们‘重锤’营地来了一位客人，皇家枪炮学院第57期最优秀学员，卢卡斯·贝林厄姆！
今天他一个人进山，完成了我们十二个标靶中的八个，还顺便把我们警卫排一半的人‘报销’了！”
食堂里响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按照约定，我该给他倒酒。”
格林曼走向卢卡斯，从桌上拿起一个崭新的锡制酒杯，从木桶中舀起满满一杯麦酒，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贝林厄姆学员，你今天证明了什么？”格林曼慷慨激昂陈词，“证明了枪手不只是躲在掩体后扣扳机的懦夫！证明了火器部队能在复杂地形中独立作战！证明了精确和耐心有时比蛮力和奥术更重要！”
他将酒杯递给卢卡斯：“敬你的眼睛，能在三百米外发现伪装的目标！敬你的头脑，能在陷阱和伏击中找到生路！敬你的手指，能在最紧张时刻保持稳定！”
卢卡斯接过酒杯，麦酒的香气扑鼻而来。
“敬枪手！”格林曼高举起自己的木杯。
“敬枪手！”整个食堂齐声喝应，几十个杯子在空中碰撞，麦酒洒出，在木桌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卢卡斯仰头饮下一大口。
麦酒的味道比他预想的要浓烈，带着微苦和麦芽的香气，滑过喉咙时带来一股暖意。
“坐下，吃！”格林曼按着卢卡斯的肩膀让他坐下，“别客气，这些都是山里自己种的自己养的，比你们学院本部食堂那寡淡玩意强多了！”
马尔科姆坐在卢卡斯对面，独眼看着他：“感觉如何？”
“累，但值得。”卢卡斯诚实回答，“山里的情况和训练场完全不同，风向更乱，光线变化更快，而且标靶的伪装做得很好，前几个我几乎全靠‘直觉’才能找出。”
“但后面几个你就不依赖了对吧？”马尔科姆撕下一块面包，蘸着炖肉汤，“尤其是发现我的那次。告诉我，如果我没有用那块屏蔽符石，你会怎么找到我？”
卢卡斯认真思考了几秒：“应该会更快。您的潜伏技巧很完美，但环境会有痕迹，被压弯的草叶，不自然的阴影，动物活动的异常，这些都需要时间观察。但如果有生命体征作为参照，我就能更快定位。”
“所以你的‘直觉’是加速器，不是替代品。”马尔科姆点头并总结，“这个认知很重要。战场上，任何单一能力都有被针对的可能，只有综合运用所有感官和经验，才能活得更久。”
那些兽人、精灵、游侠、刺客，往往都有自己赖以生存的特殊能力，单论潜伏技巧和方式，甚至远在马尔科姆之上。
尤其是超凡的游侠，他们有超乎常人的自然亲和，在野外几乎和环境融于一体，甚至不需要借助屏蔽符石，都能完美隐藏起来。
马尔科姆想要卢卡斯知道，他的“直觉”很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但不是万能的。
卢卡斯默默记下少校的忠告。
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麦酒一桶接一桶被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