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走出学院后门近百米,学院渐次亮起的温暖灯火和规律的钟声被抛在身后下方,取而代之的是山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在训练场上,枪声是信号,是成绩的宣告。”马尔科姆走在前面,声音在渐暗的山林中显得有些低沉,“但在山里,枪声是灯塔。每一声枪响都在告诉所有能听到的人——‘我在这里,我是个枪手,朝这个方向来。’”
卢卡斯陷入沉默。
这个角度他确实思考得不多。
学院训练强调的是命中率和战术动作,环境音通常是需要克服的“干扰”,而非需要主动管理的“信息”。
“这次进山,不光是练你的腿脚和枪法。”马尔科姆终于在一处稍微平坦的转弯处停下,转身看向卢卡斯。
他的独眼在暮色中象一颗深色的玻璃珠:“我要带你去‘重锤’营地。”
“‘重锤’?”卢卡斯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学院重武器与炮兵系设在铁砧山脉深处的主要训练营地。
由于火炮训练的巨大噪音、安全风险以及对特殊地形——如射界、弹着点观测——的要求,整个系从将近二十年前就迁出了主校区,常驻山中。
或许,可以直接将重武器与炮兵系视作皇家枪炮学院的分院。
轻武器系的野外生存课和战术指挥系的战术课偶尔会路过其外围,但很少有机会可以深入接触。
“对。别忘了,皇家枪炮学院,除了枪和指挥,还有很重要的一大块——炮!”
马尔科姆从衣服内袋掏出烟斗,这次他划亮一支火柴,橘红色的光点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映出那道伤疤更深的阴影。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枪手可以是独行侠,一枪定乾坤。
但在真正的兵团作战中,枪手更是眼睛,是手指,是连接指挥部和毁灭之间的那条线。
这次特训,你的任务是炮兵协作。
他们会给你几个坐标,山里藏着一些用炼金术固定住的魔法能量标靶,仿真的是敌军魔法通信节点、小型结界发生器或者储能设施。
你的工作,是找到它们,精确定位,然后引导炮火摧毁,距离从五百米到两千米不等。”
卢卡斯呼吸一滞,这好象不仅仅是移动射击训练了。
这是侦察、定位、前沿观测和火力引导的综合考核,而且很可能是实弹。虽然是训练弹,但那也是真正的炮弹。
“联合考核在铸铁峡谷,那地方就在这片山脉的褶皱里。”马尔科姆用烟斗指了指黑暗渐浓的群山轮廓,“我们占了地利。
趁这机会,你提前把这片山的脾气摸熟,把眼睛练毒,把腿脚练硬。
等到考核时,哪条沟能藏人,哪片坡反光,哪处风口总是乱变,你都得象了解自己掌纹一样清楚。”
“我明白了,少校。”卢卡斯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很稳,“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五点钟。”马尔科姆看了看天色,“今晚回去,你收拾好东西,标准野外生存装备,加之你的步枪,双倍弹药。
记得带上那本小册子,里面有些山地观测的心得,有空多翻翻。
我们在山里待到晚上再回来,一天一夜的时间,应该足够你有清淅的认识了。”
“是。”
……
与马尔科姆分开后,卢卡斯看了看时间,索性不回宿舍了,来到学院主楼前的喷泉旁等待伊莎贝尔。
夜幕路灯下,伊莎贝尔如期而至,然后带着卢卡斯朝魔法学院走去。
夜色中的学者小径比清晨更加幽静,甚至有些阴森。
高大的紫杉树在晚风中摇曳,在月光下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
石墙上那个隐蔽的入口再次为他和伊莎贝尔打开,两人沉默沿着螺旋阶梯向下,重返那个与世隔绝的静默实验室。
第二次训练的感觉截然不同。
或许是因为白天高强度的动态射击已经将他的身体和神经推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是肌肉深处残留的那种“指尖绕雷”的微妙感觉尚未完全消退。
当他戴上奥术滤镜,再次面对《迅雷一击》技能书上那些发光纹路时,接收信息的方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是单纯的观察和记忆,更象是一种奇妙的共振。
尤其是当他刻意回想白天在训练场上,那种在强光干扰、急速跑动后急停射击时,指尖传来的细微麻刺感,仿佛有极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沿着数千次装填射击形成的肌肉记忆路径流动。
技能书映射“稳定激发”和“能量引导”的纹路便会自动变得明亮一些,纹路中那些银蓝色的流光也会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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