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尔科姆喊停时，卢卡斯几乎站不稳。
他靠在矮墙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感觉如何？”马尔科姆走过来，递给卢卡斯一个水壶。
卢卡斯接过，猛灌几口，水是温的，加了少许盐，标准的野战补充液。
“累。”卢卡斯言简意赅且非常诚实，“但很有效。”
起码熟练度系统已经佐证了这一点。
“当然有效，”马尔科姆在他身旁坐下，接过水壶也喝了一口，“静态训练打基础，动态训练保性命。
你在训练场上能打中靶心，不代表在战场上就能打中敌人。真正的战斗是混乱的、嘈杂的，永远充满你意想不到的各种意外和多重压力。”
卢卡斯点头，感受着身体各处的酸痛。
这些酸痛是进步的证明，是肌肉和神经在适应新的要求。
“联合考核如果真象传闻那样，”马尔科姆继续说道，“你面对的将不只是枪靶。可能是冲锋的骑士，可能是隐身的刺客，可能是从五百米外飞来的火球。
你需要的不只是精准，还有随机应变的能力，时刻在线的判断力，以及在压力下保持冷静的思维能力。”
“我明白，少校。”卢卡斯神情坚毅。
马尔科姆看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骄傲，因为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也是担忧，因为仿佛看到战场上的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天才吗，贝林厄姆？”
卢卡斯摇头。
“因为天才往往死得早。”马尔科姆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晨风淹没，有掩饰不住的凄凉，“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天赋，太低估战争的残酷。
他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一个，是不可战胜的那一个。
然后，在某天某个边境哨所，接到命令埋伏在某处雨林伏击点，他们的天赋和生命一起，被一颗流弹、一支毒箭或一个火球草草终结。”
他转头看向卢卡斯，目光锐利如刀，口吻语重心长：“你是天才，但幸运的是，不是那种天才。
你努力，你计算，你准备。这很好，非常好。
但是还不够。在真正的战场上，准备只能让你活得更久一些，不能保证你一定活下来。”
卢卡斯陷入沉默。
他能听出马尔科姆这番话背后的分量，都是亲身经历换来的血淋淋教训，是失去右眼后沉淀的生存智慧。
“我会记住的，少校。”卢卡斯郑重承诺。
马尔科姆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早餐前我们争取训练一次巷战仿真。”
五分钟后，训练变得更加残酷，马尔科姆并没有因为卢卡斯积累的疲惫而降低训练要求。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激活了训练场的全地形仿真系统，原本平坦的场地开始变化，升起矮墙、废墟堆、断壁，形成一个小型的仿真城镇环境。
移动靶变成了随机出现的弹出式目标，有些是持枪的士兵模型，有些是挥舞冷兵器的刺客，还有仿真魔法效果的闪光靶，击中后会触发小范围的光影爆炸，对卢卡斯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对他的眼睛造成较短时间的失焦或失明影响。
卢卡斯在这个迷宫中穿梭，每一次转角都可能遭遇目标，每一次射击后都必须咬紧牙关爬起来立即转移。
马尔科姆不时通过扬声器发出指令，仿真战场上的通信：
“两点钟方向，骑士冲锋预估三十秒到达！”
“狙击手注意！建筑物三楼有闪光，疑似法师施法前兆！”
“左侧信道被火力封锁，查找替代路线！”
卢卡斯的大脑处于急速运转状态。
他需要同时处理的信息太多太多了——当前位置的安全性，弹药剩馀量，最近的目标威胁，可用的撤退路线……
还好，他的“生物雷达”天赋在这种环境下发挥了巨大作用，那些随机出现的仿真目标因为流动的魔力，在半径三百米内都以淡红色的光点形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中，让他能提前预知威胁方向。
但即便拥有这种视野天赋，他也不是就此立于不败之地。
在一次突进中，他过于依赖雷达感知，忽视了实际视野盲区。
当他从一处断墙后冲出时，三个目标同时从不同方向弹出，距离不足五十米。
太快了，没有时间精准瞄准。
卢卡斯本能地采取迫不得已的速射技巧。
他放弃使用照门精细瞄准，而是凭借肌肉记忆和空间感，在跑动中连续射击、装填、再射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