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凉。”
棠溪雪轻软的嗓音如云絮落下,似温泉流淌过寒玉。
“把那小疯子的嘴,给我封死。”
语声未散,一道幽暗如墨色水流的影子已自梁柱的暗处无声泻出,快得只馀残像。
瞬息之间,浴池中风灼那气急败坏的怒骂,便化作了一连串沉闷欲裂的“呜呜”声,再难成调。
唯有那双眼眸瞪得浑圆,其中翻涌的暴怒与屈辱,几乎要将这金雕玉砌的殿宇焚烧殆尽。
而棠溪雪,甚至未曾侧目一顾。
她的目光,只凝在身下之人——鹤璃尘那张近在咫尺、美得令人神魂俱颤的脸上。
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她指尖如灵蝶探蕊,勾缠住他腰间那根素色云纹的玉带,轻轻一挑。
丝滑的锦带如一道驯服的月光,自她掌心无声滑落,委顿于织金厚毯之上。
紧接着,她竟抬手,解开了自己宫装外衫的珍珠盘扣。
衣襟微敞,一截胜雪欺霜的锁骨与柔美起伏的隐约弧线乍现,晃入他已然混乱的视野。
未给鹤璃尘丝毫反应之机,她已俯身,紧密无间地贴合于他腰腹之上。
隔着彼此仅存的单薄衣衫,那温热、柔软、不容忽视的触感与重量,如最后一道惊雷,将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击为齑粉。
“放肆——!”
他声音骤厉,却因药力侵蚀而失了往日的冰寒透彻,反倒染上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意。
国师大人有着洁癖,素来洁身自好。
何曾与女子这般亲近过?
“镜公主!”
他试图撑起身,偏偏身子发软,被她不容抗拒的按住。
“你下去……莫要一错再错……”
少女垂眸看他,嫣红的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国师大人……”
她轻声开口,吐息几乎拂过他紧抿的唇线。
“你好吵呀。”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蓦地俯身。
温热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复上了他那张吐出冰冷规训的薄唇。
将所有未尽的斥责,尽数堵了回去。
“唔——!”
鹤璃尘浑身剧震,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只吸入满怀属于她的香气,好似春雪醉海棠,极淡,极清幽。
唇上的触感清淅得可怕,温热、柔软,甚至带着一丝碾压力道。
而他们此刻的亲密姿态,更是让他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僵硬如铁,血液轰然逆流,冲垮了所有防线。
他以为自己会对她厌恶到极点,可他此刻只觉心脏在狂跳,撞疼了胸膛。
她的气息,干净好闻极了。
她也软得好似春水。
“……”
一声极低的吸气声响起。
折月神医司星悬死死攥紧了指尖冰凉的柳叶刀柄,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生怕泄露出更多气息。
那双素来含笑的雨过天青色眼眸,此刻映着从床幔缝隙漏进的微光,闪铄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棠溪雪!
她——是真疯啊!
她还真敢染指鹤璃尘。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被那惊世骇俗的一吻攫住,停止了流动。
浴池边被堵着嘴的风灼挣扎的动作僵住,气红了眼睛。
床下的司星悬屏住了呼吸。
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唯有两人唇齿间极细微的摩擦声,和鹤璃尘陡然变得沉重混乱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直到——
“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沉稳而极具穿透力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随即,是男人年轻却威仪天成、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在长生殿紧闭的殿门外响起:
“棠溪雪。”
“开门。”
圣宸帝棠溪夜负手而立,玄黑绣金的帝袍在宫灯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他并未疾言厉色,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那平静无波的两个字,便已让周遭侍立的宫人内侍尽数垂首,脊背生寒。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及那雕刻着冰雪云纹的殿门。
那是一双执掌乾坤、定策九洲的手,此刻却似乎准备亲自破开这扇门。
一双凤眸是深不见底的玄墨色,此刻凝望着殿门。
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沉凝如渊的冰冷,透着实质般的压迫感,足以冻结血液。
唇线习惯性地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不怒自威。
九天龙吟的磅礴帝威,与静渊沉璧的深沉难测,在他身上浑然一体。
“陛下。”
禁卫军统领沉错紧随在帝王身侧半步之后,替他撑起一柄伞,少年英俊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愠怒与焦灼,压低的声音又快又急。
“这一次,镜公主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象是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咬牙继续。
“她——她竟胆大包天,让暗卫暮凉将镇北侯府的小将军风灼强行绑走!”
“这还不算,她还命暮凉潜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