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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彀(2 / 2)

便退到一边。

黄时羽站在原地,眼睛仍被蒙着,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半霎后,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前方传来:“乃噫積魚,鈸領周叻。”

黄时羽愣住了。

什么鬼?

这是哪里的方言?要沟通能不能好好讲话?而且音调好奇怪,但声音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不止一次。

她皱眉回想,那人又说鸟语:“領丁則納?”

黄时羽福至心灵,终于想起来这声音是谁了!

她微微一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风少卿,别来无恙。”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风城恢复了正常的官话:“把黄娘子的眼罩摘了。”

眼前骤然光明,黄时羽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渐渐看清了当下的环境。

她在一处雅致的庭院中,假山奇巧,几丛瘦竹在风中摇曳。风城斜倚在屋内锦榻上,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玉佩,神情闲适,仿佛是一场寻常会面。

黄时羽到现在哪能不晓得他的意图,又是绑架又是蒙眼,无非就是施压。

可惜她下围棋多年,心理素质向来很好,在世界比赛的读秒声中做高压决策已是家常便饭,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心知自己的假身份大概率是暴露了,但仍想挣扎一下。

黄时羽举起被绑的双手,直视风城:“风少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风城没有回答,反问道:“我们约好要改日再谈的,黄娘子忘了吗?那我来提示一下吧,你家学渊源,棋艺高超。不知在家序齿第几?令尊姓甚名谁?”

来了,这半个多月她日日提心吊胆,达摩克里斯之剑终究是落下来了。

“少卿贵人多忘事,我之前就说过了,家严不喜凡俗纷扰,不必报出他的名号,我序齿第几也不便奉告。”黄时羽不慌不忙,语气促狭,“少卿才貌双全,我确实很欣赏。但你若想了解我的家世,也该托冰人前来,哪有这样……强迫小女子的。”

黄时羽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且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私相授受可不行。”

一旁的周绪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黄娘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鸟入樊笼还能说出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来。

风城也被噎了一下,片刻后轻笑出声:“真是好胆魄,假身份被戳破还能胡拉乱扯。你可知本朝假冒朝廷命官及家眷,最多可判流徙两千里。”

黄时羽不语,她当然不知道。

风城睨了周绪一眼,周绪会意,上前接过一封信笺,走到黄时羽面前展开。

“这是汴京的回信。”周绪声音低沉冰寒,“查本朝历任棋待诏,姓黄者唯有一人,去年刚致仕,育有两子,未有女儿。”

他目光如刃:“请问黄娘子,令尊可是这位黄官人?”

竟让假如来撞到了真佛祖?既然真有姓黄的棋待诏,那就只能往他身上泼脏水了。

黄时羽露出一抹苦涩:“老爷子有私生女,很稀奇吗?”

风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反应倒是快。”

他起身走到黄时羽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只是据朱学正所说,你孤苦无依,家产被旁支侵夺。若你是黄复之的私生女,家产从何而来?侵夺财产的旁支又是哪一支?”

黄时羽毫无心虚之色,语含愠怒:“这是我的私事,我也没必要对旁人和盘托出自家的腌臜事吧?”

风城没想到,黄时羽到现在都不肯服软。

他继续施压:“汴京贵女无不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点茶技艺自傲,你却次次冲泡即饮。如此暴殄天物的方式,贩夫走卒都不屑,这如何解释?”

自己只在家里泡过茶,他怎么会知道?这年代还有摄像头吗?装她屋里了?

“我的个人喜好,有什么不可以吗?这不犯我大宋律法吧?”

风城伸手捏了捏眉心,语气已有几分不耐:“你真是嘴硬。”

他走回锦榻旁,从案几上的一叠纸稿中抽出几张,走到黄时羽面前,随手一扔。

纸页飘飘扬扬,落在青石砖上。

黄时羽低头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她写的《棋势新解》最初版手稿。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页页上全都是简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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