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烤,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黄时羽坐在一旁,时不时反转一下,让羊肉受热均匀。
温凌玉在调肉馅、李彦东在揉面团,羊杂汤在锅里小火煨着,咕嘟咕嘟。
日薄西山,倪老、朱学正和卞衙内一齐到了,三人手里各提着一坛酒。
卞衙内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抢先开口:“这白羊酒不是送你,是今晚咱们一起喝的,你可别推辞。”
黄时羽无奈道:“下午刚买了一坛羊羔酒呢,你们这是饭菜不思,饮酒当饱。”
三人大笑,章娘子拎着一盒糕饼带着女儿阿莹,和拎着一包茶叶的杜娘子一起到了。
“都说了别破费,你们真是,我下次都不敢喊你们聚了。”
阿莹笑道:“这是店里剩的,不花钱。”
杜娘子也道:“我这也是。”
黄时羽哭笑不得,把她们一起迎进来。
见人都到齐了,温凌玉端着一盘刚烙好的羊脂饼,李彦东端了一大碗羊杂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阿莹拿起饼咬了一口,外层酥脆而内里嫩滑,羊肉的油脂融化后浸入面皮,油润鲜香,不干不腻。
她忍不住赞叹:“这饼真好吃,李叔是你烙的吗?”
李彦东谦虚道:“是小玉的馅儿调的好。”
众人围着烤架坐下,吃着鲜嫩多汁的烤羊肉,言笑热络,气氛融洽。
卞衙内提起白羊酒放到石桌上,欣然道:“家父不许我和小妹喝酒,可把我憋坏了。来来来,还是得开坛酒才有庆祝的气氛!”
他拍去坛口的泥封,谁知一只小猫从树上跳下来,正好落在坛沿,卞衙内手一滑,酒坛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白羊酒洒了一地,小猫全身湿透,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地喵喵喵,可爱至极。
众人先是一愣,宴饮酒碎不是好兆头。
李彦东捡起大块的碎片说到:“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众人笑作一团。
温凌玉把小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毛:“不怕不怕,我给你洗个澡。”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小猫窝在他怀里,喵喵叫着,像是在控诉刚才的遭遇。
黄时羽从厨房拿出自己买的羊羔酒,给每人倒了一碗:“还好咱们酒多。”
“祝贺黄娘子棋势大会夺魁!”朱学正举起酒碗。
“祝贺!”众人附和。
“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黄时羽连忙举碗,嗯,好喝,酒液清润像甜酒酿。
“哐哐哐!”
“哐哐哐!”
众人正喝得热闹,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声音急促而粗暴。
李彦东起身去开门,三个大汉顺势闯了进来。
李彦东脸色微沉:“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领头的络腮胡大汉,环顾一圈院子,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恢复了嚣张气焰,叉着腰言语不善:“听说这家小娘子赢了百来贯赏金,怎么也不接济下邻里?咱们可是住一个巷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小娘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黄时羽放下酒碗,走到大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认真:“邻里指的是正人君子,可不是沐猴而冠的狗彘。”
大汉青筋暴起,对黄时羽怒目而视。黄时羽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自己这边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三个敲竹杠的?
温凌玉抱着刚擦干的小猫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小脸一惊,正要冲过来,石桌旁众人纷纷站起身来。
卞衙内转身的时候,大汉一惊,脸色瞬间惨白,腿都软了三分。
“卞、卞衙内?”大汉连忙低头哈腰,“能和衙内在此见面,真是小人的福气。”
“真是我的晦气。”卞衙内冷漠道,走上前冷冷看着三人:“黄娘子是我朋友,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但从今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撒野……”
他冷哼一声,威压十足:“就别怪我不客气。滚吧。”
三名大汉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跑了。
黄时羽向卞衙内一礼:“多谢衙内解围。”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杜娘子盛了碗羊杂汤,递给黄时羽:“喝口汤压压惊。你别理那些打秋风的地痞无赖,他们最是欺软怕硬,今日被衙内斥了,日后必不敢再来了。”
“多谢。”黄时羽低头喝了一口,奶白的汤汁醇厚鲜香,要是有把白胡椒粉就好了,可惜太贵了,暂时吃不起。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渐渐恢复热闹。
与此同时,渭州城另一处宅院中,桌上摆着几道精致菜肴,羊肉蒸得酥烂,端上桌时浇淋两勺杏酪,风城夹了一块,咸鲜的肉香和杏仁的清馥交融在一起,很是特别。
“少卿。”周绪快步走到桌旁,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双手递上,“汴京回信,都排查清楚了。”
风城放下筷子,接过密信拆开,目光在纸上一行行扫过。
风声渐紧,秋叶簌簌。
风城看完后搁下信纸,烛光映出他幽深莫测的眼眸。
“黄时羽。”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风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