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笔墨纸砚。
黄时羽迎过去:“李叔,怎么样?”
李彦东眉开眼笑:“成了!算数没问题,就是我的毛笔字不太行。掌柜的说先做两个月学徒,月钱一贯,转正后月钱三贯。”
黄时羽大喜:“太好了!”
……
李叔找到工作,黄时羽觉得肩上的担子松快了很多,第二天来到茶肆,跟掌柜的说明来意。
掌柜的也不意外:“赌注不拘多少,东家要抽水两成,每天五十文封顶,不足三十文要补足。小娘子若是同意,靠窗的那个位置便给你留着了。”
黄时羽点点头,在桌旁摆了个小木牌,上书“赢取五十,输还双倍”。
双倍赔率,应该不愁没人。果然,木牌刚摆出来,便有人来挑战。
一天下来,挑战者络绎不绝,却一个个都铩羽而归。
暮天将暗,黄时羽走出茶肆,脚步轻快。
推开院门时,李彦东神色焦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上去:“小羽,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难道假身份被发现了?
李彦东带她走进东厢房,来到床边:“这个孩子,晕倒在咱们家门口了。”
黄时羽看着床上躺着的瘦小身影,衣衫褴褛的,大概率是个孤儿,这在边陲太常见了。
“小羽,我身上只有你前两天给的一百文应急钱,能不能……”李彦东欲言又止,眼神哀求。
黄时羽沉默不语,揣着怀里的钱袋子,里面是今天刚赢来的两百多文,加上之前的积蓄,勉强能撑到下个月。
如果拿去救这个孩子,药钱、诊金……真的够用吗?就算够用,救了之后呢?一个孤儿,没有亲人,难道要一直养着?
他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哪来的能力去救人?
“李叔,我知道你心善,可我们现在的情况真的……”黄时羽狠下心拒绝,“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不是我不想救,是我们救不起。”
李彦东低下头,没有说话。
黄时羽觉得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肯定能明白,正要转身出门,却听到他说:“小羽,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
他竟哽咽道:“可这孩子的眉眼轮廓……太像我女儿了。”
黄时羽的脚步顿住了,深深叹口气,咬了咬牙将钱袋递过去:“救吧。”
李彦东接过钱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
黄时羽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出血。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烫,倒是有点凉,不会是……
正胡思乱想间,房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彦东背着药箱,领着郎中快步走进来。郎中喘了两口气,翻开男孩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会儿脉,沉吟片刻。
“怎么样?”李彦东急切地问。
郎中收回手:“没什么大碍。”
“那怎么会晕倒?”李彦东追问。
郎中指着男孩凹陷的脸颊:“这是饿过头了,气血两虚,支撑不住自然就晕过去了。熬点热粥,少食多餐,养两日就没事了。”
黄时羽和李彦东皆松了一口气。
送走郎中,李彦东钻进厨房,没多久端着碗米香四溢的白粥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男孩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澄澈的黑眸,茫然地望着两人。
“能起来吗?”
男孩点点头,有些愣怔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粥,声音颇大地咽了下口水,挣扎着坐起来。
李彦东将粥递到他唇边,男孩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着粥一起咽进了肚子。
李彦东眼神怜悯地看着他,见旁边黄时羽一言不发,又道:“小羽,你先去吃饭吧,我做了红烧豆腐和韭菜炒蛋。”
黄时羽没有动,静静看着男孩狼吞虎咽。
等到一碗粥见底,男孩擦了把眼泪,下床郑重下跪,膝盖还没着地,李彦东放下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这是干什么!”
男孩坚持伏身下拜,额头抵地:“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只是一碗粥,不值得这么大礼。”
男孩摇了摇头:“一饭之恩,重逾千金。”
这孩子谈吐举止,不像寻常乞儿,黄时羽问道:“你是什么人?父母何在?”
男孩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两年前好水川之战,父亲战死,母亲忧思成疾不久也故去了。”
黄时羽喉间一哽,赶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此我便四处流浪,近日饿得狠了,走到这里实在撑不住……”
李彦东搂着孩子的肩膀,打断他:“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男孩拘谨地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说道:“我食量很小,还会做饭做家务,恩人能不能、能不能收留我?”
他抬起头,一双黑眸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李彦东实在无法拒绝,望向黄时羽。
黄时羽缄默不语。
男孩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垂下头:“是我痴心妄想了,恩人能救我性命,已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