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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2 / 2)

出神,忽听门外锁响,两个护卫推门而入,面无表情道:“传你问话,跟我们走吧。”

黄时羽站起身来,垂眸跟着护卫走出静室。

夜已深,寒气森森,远处峰峦连绵起伏,月光下若隐若现。

风如刀割,群山万壑。

说好的热茶呢,啧。

她跟着护卫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门前。护卫推开门,黄时羽抬脚迈过门槛,抬头望去,微微一愣。

她原以为是一对一审问,没想到屋子里竟有这许多人。

绯袍少卿端坐纹枰旁,对面坐着一位中年道士。两名持刀护卫侍立在侧,目光如炬;都头垂手站在一旁。

而那皮衣男正瘫坐在中央,脸上泪痕未干,看见黄时羽进来,眼神愤恨。

黄时羽向风城恭敬一礼,抬头时与皮衣男眼神相接,她心头无奈,实在不知道他何来这么大的恨意。

风城声如温玉,但言似寒刀:“夏国细作真会这样毫不矫饰,就越境刺探情报吗?他固然可疑,你也未必全然清白。”

黄时羽浑身如坠冰窟。

风城觑了皮衣男一眼,继而瞥向黄时羽:“既然他一口咬定你是细作,不如你二人对质吧,若是冤枉了,你也能直接辩白,洗脱嫌疑。”

黄时羽咬唇悲咽:“你我二人素不相识,不知哪里有所得罪,竟要陷我于如此不仁不义、通敌卖国的境地。”

皮衣男尖声道:“你在装什么!你说自己从汴京来替父亲找棋谱,你敢说自己住在汴京哪条街巷!”

黄时羽手心沁出汗来,她哪里知道汴京的地名街道,若说得太细,必然露馅;若说得含糊,又显得心虚。

“这话原样奉还给,你之前说自己也来自汴京?”

“是我在问你,你先回答我!不会答不出来吧?那你父亲姓甚名谁呢,这总能说吧!”

“家父性喜清静,不爱张扬,实在不必报出他的名号。”

“呵呵,我看你就是说不出来!”皮衣男渐有歇斯底里之势。

风城闻言轻笑一声,抬眸望着她,目沉如水,看得黄时羽心底发寒,询问道:“远赴边陲求寻棋谱,令尊就如此痴迷手谈?”

“是,我乃前翰林院棋待诏之女!”黄时羽袖中双手握拳,面上状似从容。

一语惊四座,满室寂然。

都头陡然一怔,倒不因为棋待诏是多大的官,相反,这只是区区九品,比他这个没有品阶的小吏也就好上那么一点点。

但特殊就特殊在,这是个低品高就的官职,棋待诏,字如其名,是常伴皇帝身侧,随时等待召见、陪帝王下棋的人,可谓天子近臣。

这个身份是黄时羽深思熟虑过的。

不管是下出了历史上第一个三劫循环局的贾玄,还是提出棋分九品、成为现代围棋段位理论源头的张拟,都是北宋棋待诏。相比自称平民或商贾之女,近臣之女能天然赢得一份忌惮,不会被随意折辱。而且“前”字暗指并非现任官员,给潜在的调查设置了障碍。

二则,黄时羽本是职业围棋九段,棋力冠绝当代。棋待诏之女会下棋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旦被要求对弈,不但不会露怯,反而能用实力佐证身份,这在所有可能的谎话中,是最不容易穿帮的。

当然所谓不容易穿帮也是相对而言,如果风城非要一查到底,那她必得吃皇粮了。

黄时羽赌的是风城当下无暇细查,总而言之,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什么脐带照?什么意思?”皮衣男一脸疑惑。

风城睇了眼护卫,护卫解释道:“就是围棋国手,全天下棋艺最卓绝的一小群人。”

皮衣男指着风城面前的棋盘,恨声道:“你敢上去下一盘吗?既然你父亲这么厉害,你不可能不会下棋吧?”

他不相信一个送外卖的会下围棋,现代还有人玩儿这东西吗?

黄时羽眼神闪躲,面露难色:“这不好吧,此局尚未结束,我怎能横插一手?”

风城略略看了眼对面的中年道士。

道士心领神会,转头看向黄时羽,悠然道:“我这局眼看就要输了,小娘子救救我吧,瞧瞧还能救回来吗?”

他说完便起身,示意黄时羽坐他的位置。

黄时羽犹疑不定,眸光忽闪后似是下定决心,徐徐上前。

棋盘上黑白两军已然胶着,边角尚有未定之处,中腹两条大龙纠缠厮杀。

她在心中快速推演,这局棋风城优势尽显,黑棋大龙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风城执起白子,强硬一扳,凶狠而直接的招法,露骨地破掉黑棋眼位,意图在乱战中绞杀黑棋。

她抬头看向风城,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

黄时羽捻起黑子,不疾不徐,仅三五手便从白棋的夹缝里杀出,先飞再夹,终于争得一线生机;

风城落子来势汹汹,直接威胁黑棋,迫使黄时羽提吃或补棋,从而形成劫争。

若让白棋扑劫,黑棋必然扑街。

黄时羽扫视整个棋盘,狠辣决绝地放弃两颗棋筋,自杀式地肩冲了一手。

这手如同入骨三分的冷箭!

狙向白棋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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