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沙发,手机屏幕上应满的那一句“等我回家”,和这段时间的她一样,一点一点在填满他心中的慰藉。
短短一周,他就有点贪恋这个感觉。
每天早上,他站在玄关目送她去上班。看着她离家的背影,他的脑海中突然穿插了一段高中的记忆。
那时候的他也是像这样,站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静静地注视着被人簇拥离开的她。他站在阴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留给他的,只是常常被人忽视的背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会在房门合上前转身,将半个身子贴在门上,娇俏地朝他挥手,说一句“晚上见”。
于是他就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挂钟一点点在心里倒数应满回家的时间。
等时间一到,或是听到门外传来开门声,他就会起身拉开房门,在对上她视线时说一句“你回来了”。
这成为他每天唯一期盼的事情。
变成鬼以后,他就不会入睡了。
许多个深夜,他就独自一人坐在客卧的沙发上,看着月亮落下,看着太阳升起,倒计时就往前又走了一天。
在被送来应满身边之前,他听到那个老人说要在一个人身边待满一百天,他嫌时间太长。可当他看清半趴在沙发上打量着他的人时,他感觉自己压根不存在的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是她,一百天也不算太长。
可能还有点短。
.
应满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从寺庙离开后,她和许从盈去了一趟她爷爷奶奶那,陪两个两人吃了顿饭。
二老住的地方和应满不在一个区,回来时又碰巧遇上晚高峰,车子堵在高架上堵了一阵才驶离高峰区。
等应满到家时,厅内没有开灯,只留了一盏玄关处的筒灯开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岑嘉和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那台昨天修好的笔记本电脑。
见到她,他将笔记本从膝盖上挪开。
“你回来了?”
“是啊。”
岑嘉和走到她旁边,双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要帮她什么,但犹豫了一会儿,又慢吞吞将手放下。
应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有些迟疑地将身上卸下的包包递了过去。
就见岑嘉和十分顺从地从她手中接过,转身将包包挂在了旁边的包挂上。
见状,应满心头一松,唇角弯起浅浅笑意。
将脑袋凑到岑嘉和身边,“岑嘉和。”
“什么?”
“突然有点想让倒计时走慢一点。”
…
应满在车上睡了一阵,这会儿也不太困,洗漱完就坐在沙发上和岑嘉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今天遇到的事情。
她没有将临走时发生的事情说出口,只将前面从大师口中套出的话了出来。
“听他说游历在人间的鬼,不管是什么原因,是否入地府,都是归鬼差管的,送东西的方式与跟那些过世的人一致,只是他们在地府,你在我人间,一百天结束后,你就能回来了。”
应满问:“要不试试吧?”
岑嘉和对应满的话没什么意见,点头应下。
应满又和他扯了几件自己被妈妈拉着去算命的结果,聊到最后,她忽然想起在钟楼遇到的那个主持。
“对了,今天中午吃过饭后,我在钟楼碰见了高中给我护身符的那个主持。”
“护身符?”
见岑嘉和神色怔了下,应满以为他不记得了:“对呀,我昨天不是跟你提过吗?我高中和妈妈去山上拜佛时遇到了一个主持,他见到我就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还送了一个护身符给我。你不记得了吗?”
岑嘉和有些匆忙的移开视线:“记得。”
“今天遇见他,我本来还挺高兴的。想问他再求一个护身符的,但他只跟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应满皱起好看的眉毛:“你说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我高中弄丢那个护身符的事情了呀?”
岑嘉和:“你不是故意的。”
“是嘛,我本来是想留着送给…”应满注意到面前人棏视线,生生将那一声“你”给咽了下去,“朋友的。”
岑嘉和忽然一笑,安抚道:“可能那就是它的归处吧!”
-
其实不是,那不是它的归处。
岑嘉和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沾满血渍的护身符。
车子偏离车道,转而极速向护栏的方向驶去时,他踩油门已经来不及了。
死亡临近,岑嘉和没躲,只是将手伸到了车子后视镜挂着的方向,抓住了护身符。
车头撞上栏杆的瞬间,他用力将护身符扯了下来,紧紧的攥在手心。
这是他身上,唯一与她有关的东西。
却不是她给他的。
是他像一个小偷一样,偷藏下来的。
.
高二下,
五一过去,天气也渐渐变热。
岑嘉和刚养完伤回到学校,没什么胃口的吃完这一顿午饭。
同班的同学找到他,喊他一块儿去一趟老师办公室。
他应下。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