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
然后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
“对啊,”礼雨佳也皱着眉:“我第一反应也是席瑜是不是神经病发作了。”
她实在无法把温梨和强迫别人谈恋爱,联系在一起。
毕竟温梨这种人,平时连奶茶第二杯半价都懒得占便宜。
世俗欲望低得近乎离谱。
她甚至很难想象,温梨会对什么东西产生什么非要不可的执念。
更别说对一个男人强制爱。
“但这种事有必要撒谎么,只要稍微求证一下,很容易就能知道真假。”
礼雨佳皱着眉,慢慢道:“还有那块梨子表,晏舟和席瑜现在的说法,基本是一致的。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会完全不记得了呢。”
温梨安静地听着。
良久后,她想了想开口:“真的假的都无所谓吧,拿到这块表后我和他就永远不会再见了,纠结这种事完全没意义。”
礼雨佳点了点头,觉得温梨说得有道理。
“那算了,别想了,我们先回去吧。”
温梨回到星河湾后,湾洱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大,却绵绵密密,雨丝不断拍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温梨简单洗漱后躺上床。
房间里很安静,可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礼雨佳今天说过的话。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会完全不记得了呢。
温梨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其实有件事,她没有告诉礼雨佳。
很久以前,在接受心理治疗时,陈迹曾经和她提起过一件事。
在创伤回溯过程中,他发现她的人生里似乎存在一段明显缺失的记忆。
陈迹告诉她,当人遭受过超出承受范围的巨大创伤时,大脑有时会启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为了避免精神彻底崩溃,会主动将部分记忆隔离。
这种现象被称作解离性失忆。
当时的温梨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她并不觉得遗失一段记忆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人总会忘记很多东西,不是么。
而且对她而言,过去并不重要。
不过她也曾经设想过这段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或许是高考前的压力,或许是父母离婚后的争吵,又或许只是青春期里一些现在看起来无关紧要,却恰好让当时的她无法承受的片段。
毕竟那时候年纪太小,承压能力远不如现在。会因为某件小事崩溃,似乎也算正常。
而现在的她早已习惯独自面对一切,几乎不会再有崩溃的情绪出现。
但她没想过,那段丢失的记忆里会有晏舟。
而且还是她逼迫晏舟和她谈恋爱。
从小到大,别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客观冷静,而且本身她就有严重的情感缺失。
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需要用威胁的方式把对方留在身边。
太荒谬了。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温梨皱了皱眉,开始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这种事情多想无益。
毕竟等她完成实验就会回N洲,她和晏舟便会像是平行线一样,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性。
温梨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雨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梦境却来得猝不及防。
暴雨倾盆而下,狭窄昏暗的小巷里积满雨水,有人站在她面前。
少年垂着眼,浑身湿透,短袖袖口还在往下滴水。
他声音很哑,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温梨,对你来说,我只是一条狗么?”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梨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雨声。
她怔怔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良久后,她发觉熟悉的痒意再次从血液里涌出,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温梨身体微微僵住。
几秒后,她缓缓闭上眼,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
07:00。
天才刚刚亮。
可温梨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皮肤饥渴症根本没有好。
她已经能预料到之后的长时间失眠和最终实验的失败。
一种久违的无力感忽然席卷而来,像潮水般将人淹没。
但基因缺陷鼠已经订好了,实验也全部排完。
她根本不可能现在突然终止实验
温梨稍微冷静了会儿,打算准备爬起来去学校接老鼠。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礼雨佳的微信消息。
【梨子,你好不容易皮肤饥渴症好了,这几天多睡会儿。老鼠我帮你接就行。/呲牙//呲牙/】
她想告诉礼雨佳她皮肤饥渴症没好的事情,但礼雨佳平时已经为她担心够多了,她真的不想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