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这才感觉自己又上当了。日日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他接过酒壶,浅酌一口:“多谢公主。”
“裴大人看着文弱,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赵姽婳转头看她,也仰头喝了一口酒。一时间,竟有一种旧友闲聊的味道。
裴钰淡淡道:“小时候受人欺负,所以读书之余,也跟着武打师傅学过几日,权当强身健体了。”
“哦?裴大人竟与我同病相怜。那年我突遭家变,被先帝收为义女,接入宫中,也没少受人欺负。”
裴钰眼波微动,似是有些惊讶。
赵姽婳徐徐道:“先帝恼我父亲未能出奇制胜,却丝毫不提那些官员贪墨军饷、延误粮草之事。即便最后拼上我父兄两条性命,让大军全身而退,他也无动于衷,连带着看我这个孤女也不顺眼。”
“下面的人自是有样学样。若是碰上宫宴,我也能穿金戴银,可若是平时,活得甚至没有一个宫女体面。李瑞涵就是长安公主说我是丧家之犬,就连跟她提鞋都不配。”
许是说到了伤心处,赵姽婳又喝了一口酒。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两声。
“你猜后来怎么着?”她瞧了裴钰一眼,半醉半醒,面色酡红。
“后来我回宫的路上,正好碰上皇兄落水。那时候正是腊月,御花园的湖水冰得很,可是我连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皇兄了。因为我知道,若是我不救,日后便是那位宠妃和她的儿子当家,我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再之后,所有人都来了,先帝、德仪太后,还有很多宫女太监,可是他们都跑去看皇兄,没有人来看我。我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吹得人骨头缝儿疼,我当时都以为我要死了。”
“可是,你看,我还是能长到这么大,还是能在你面前活蹦乱跳。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赵姽婳说着说着,就栽到了裴钰怀里,嘴里还喃喃说着胡话。
因为她知道,心疼是心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