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钟萤和陆景寒谁都没有说话。
一路沉默,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丽苑锦绣小区门口。
车停稳后,钟萤低头解开安全带,随后看向陆景寒,说:“那我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景寒嗯了声,没看钟萤。
钟萤看着陆景寒冷若冰霜的侧脸,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感受到陆景寒还在恨她,但他似乎还和过去一样,跟她生气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她自觉对不起陆景寒,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只是徒劳。
她咽下满腹心事,同陆景寒告别,“那我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陆景寒没理她,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捻出一支烟咬到齿间。
钟萤看着他熟练地点烟,不由怔了几秒。
她盯着陆景寒看,忘记要下车。
陆景寒抬手按下手边的车窗,看向她,“还不走?”
钟萤凝视他几秒,没忍住问:“你怎么又抽上了?”
陆景寒高中那会儿也抽烟,因为钟萤不喜欢,就戒了。说戒就戒,在一起八年,他一次也没再碰过。
陆景寒看着她,“你管我呢?”
钟萤和陆景寒对视,想起她现在确实没有资格再管陆景寒。
她轻抿了下唇,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说完就没再多待,转身推开车门,下车后径直朝着小区方向走去。
陆景寒坐在车里,看着钟萤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车子在楼下停了一会儿,陆景寒抽完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才驾车离开。
回程的路上,付明诚打来电话。
KTV很吵,付明诚扯大嗓门,“你在哪儿呢?还过来不?!”
陆景寒被ktv乱吼乱叫的声音吵得头疼,说:“不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萤不回来还好,一回来,一见了面,陆景寒的心就没法儿平静了。
晚上回去,他洗完澡,原本打算睡觉。可脑子异常清醒,钟萤的脸在他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他索性到客厅抽烟,一盒烟抽完,天也亮了。
早上,陆母去九华山上香,顺路过来看儿子,进屋就看到陆景寒睡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扔了十几个烟蒂。
她不由得皱眉,骂道:“你要死啊?抽这么多烟,肺还要不要了?”
陆景寒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被他母亲吵醒。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过茶几上的电动剃须刀,漫不经心地剃胡须,懒洋洋道:“死了拉倒。”
陆母往儿子腿上踹了一脚,“呸!大早上的,非得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怕老天爷听不见?”
陆景寒勾唇笑了笑,安抚母亲,“开玩笑的。”
“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我真是,看你一眼都折寿!”
陆景寒:“那您别看。”
陆母一看到陆景寒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当我想看你?你这不孝子有什么好看的。”
陆景寒无奈道:“我又哪儿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
陆母坐到沙发上,瞪着陆景寒问:“我问你,昨晚让你去相亲,你为什么不去?人家姑娘在餐厅等你半天,你好歹也露个面,人都不出现,你让人家姑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陆景寒道:“我早跟您说过,我不会去,你别操这份闲心。”
陆母气道:“我不□□这份闲心,谁来操?你二十八了,你当你自己还年轻呢?打算打一辈子光棍?你要真想打一辈子光棍,干脆趁早去九华寺出家算了,免得成天在眼前晃,看着心烦!”
陆景寒“呵”地笑了声,懒洋洋道:“行啊,哪天我看破红尘,就去出家当和尚。”
陆母盯着儿子看了半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她?”
陆景寒漫不经心地泡茶,没应。
对于陆景寒而言,不回应就算是默认了。
陆母气道:“你有没有出息!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这么放不下?天底下好女孩儿多的是,就非得是她吗?”
陆景寒不想让家里人操心他的感情生活,说:“您就别操心我这些事儿了,没事儿去看看展,逛逛拍卖会——”
他抬头看向母亲,“或者您去欧洲玩一圈,费用我给你报销?”
陆母气得瞪陆景寒一眼,“我稀罕你给我报销?我知道你嫌我唠叨,但是儿子,你真就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吗?”
陆景寒沉默了半晌,难得正经地开口,“不是那个人,结婚也没什么意思。”
陆母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但以她对儿子的了解,也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声气,“你父亲那个花心的玩意儿,怎么还生出你这么个情种。”
陆景寒笑了笑,说:“那我可能随您。”
“去。”陆母道:“老娘才不像你,世上男人千万万,我可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陆景寒自愧不如,淡笑道:“那我学不了您,您儿子就是这么没出息,就爱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