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动,仓皇移开视线,却没有抽开手,任由他握着。二人都是身强体壮、阳气十足的成人,掌心热如焰,相互交叠触碰的皮肤间传递着彼此的心火。
李系也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望向远方潺潺的河流。夕阳下的芦苇丛被风吹得沙沙响,一望无际的河谷平原苍凉壮阔,似乎包含无限可能。
看着如此开阔的大地,心中也升起豪情壮志,仿佛他无所不能,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做任何事。
李系心念一动,忍不住开口:“狮郎一一”裴施无畏看向他。
李系被他注视着,眼神飘忽,紧张道:“我我想问你……裴施无畏挑了挑眉:"嗯?何事?”
“若我决意不去凉州,你可愿与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裴施无畏想要玉匣,定是有所图谋。人家有主业,怎可能舍弃一切与自己私奔。
于是话锋一转,沮丧道:“算了,当我没说。”裴施无畏看着他,大概猜到了他想说的话,心心猛地一跳,接着苦笑着摇头:“身不由己,无法抽身,抱歉。”
李系垂头,“嗯。我猜也是。”
裴施无畏抬头看向天边,“可我不能跟你走,不代表我们此生便不复相见。”
李系猛地抬头,眼里迸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裴施无畏看着他眼中灼灼的光芒,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陌生的悸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同幼时立誓愿为心心中大业赴死而不憾的那种冲动相似,却又不同。硬要说的话一一
他希望李系眼中这抹光能长明不灭。
而为此,他愿意去死。
他蹙起眉。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然而不待他细想,李系握着他的手动了,从两手交握,变成了十指相扣。裴施无畏瞳孔骤然放大。
李系紧张得整个人像被热气包围,脸红到了脖子根。此情此景,孤男寡男。
恰好又喝了几口小酒,酒能壮胆,更能催念。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一股脑儿窜上了头。不管了。
若今天是他们能这样安然相处的最后一天,若明天进了凉州城一切都会变那就试一试。
被拒绝也没关系,好歹不留遗憾。
更何况,他们俩都做了不止一次,第二次还是对方主动的,说不定他也对他……
下定决心后,李系出背包里拿出姻缘草,递给他。裴施无畏没接,只看着这造型独特的草花问:“这是何物?”李系抿唇,“这是……金兰草。”
果然还是没办法说出“姻缘草"三个字。
太羞耻了。
裴施无畏眨眼:“金兰草?义结金兰的那个金兰?”他要跟自己结拜当异性兄弟?
李系轻轻点头,然后念出了系统里对姻缘草的注解:"【前生死当结草,今世生亦接环,以铭彼此恩义。*】”
“狮郎,我……“他咬牙,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山有木兮木有枝……我对你……你可愿与我…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轻,细若蚊蚰,裴施无畏只断续听清了几个字眼。但不妨碍他推断出李系的意思一一
他僵住了,如遭雷殛。
“你……你是说,你心悦于我?”
李系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整个人都像是烧了起来,两颊飞霞,耳根红得跟熟透了的虾仁一般。那双向来静水深流、处变不惊的瑞凤眼,此刻情意如水,羞涩不安。裴施无畏看着他这般模样,狼眸睁大,瞳孔颤抖,心狠狠一颤。这般模样的李系,实在是……
此时此刻,他竟生出了一股想抱住他、将他揉进怀中的冲动。这冲动似要破胸而出,汹涌澎湃。
慢着一一
他猛地抽回手,不可置信道:“你都不知晓我究竞是谁,怎就能心悦于我!”
这这这也太一一不、不、不……不对、不行!他一直在欺骗他,他还打算背叛他,他怎么能、怎么能……他怎能心悦于他?
李系见他如遭雷劈的模样,心猛地一沉。
裴施无畏脸上的错愕不似作伪,限中没有惊喜,全是惊吓。他未想到自己会心悦于他,而他本人更无意于自己。李系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是他痴心妄想了。
他难堪地垂下头,将姻缘草飞速塞回背包,起身朝他一拱手:……抱歉。是系冒犯了。”
“狮一一裴公子,告辞。"说完,转身欲走。裴施无畏看着他的背影,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拧得生疼。身体比意识更快,他猛地站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李系没有甩开他,却也未回头。
“李系,你一一”
话未说完,远处营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