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定陶萄几个说不清楚。陶广志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眼眸闪了闪,就问:“死鸭子呢?”那两个男孩儿一愣,张了张嘴,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饶莉莉特兴奋,感觉自己好像在破案,飞快往草里一指:“那呢!”陶广志走过去捡了。
一瞧,真是被踩得都面目全非了,血丝呼啦的,想到鸭子是被活生生踩死的,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怎么能有这么残忍的小孩儿?捡过来,他也不客气了,对那俩孩子说:“你们不是说是我们家孩子踩的吗?那得讲证据啊,踩成这样了,鞋底指定粘着鸭毛鸭血呢,现在你们几个小孩儿一起都把鞋脱了,一看就知道了。”
终究还是小孩子,两个小男孩一听脑门都冒汗了,神情变得很僵硬。陶萄几个毫不犹豫就脱了鞋,他们俩犹犹豫豫不肯脱,还在陶广志眼皮子底下想偷偷蹭鞋底,一旁最温柔的郁美珍冷着脸上前一步,蹲下来就把他俩的鞋子掀了。
这时候小孩儿的鞋都是塑料凉鞋,为了防滑,底部都是故意做的一道道深深的防滑沟,掀开一看,鞋底泥土鸭毛血什么都有,都已经踩得嵌进去了,蹭者都蹭不出来。真是一看就清楚,都不需要再继续问了。“不要你们赔了行了吧……“两个小孩儿见露馅,慌忙夺回鞋子,随便一套就想跑,却被陶广志一手一个拎着了。
“不要我们赔?我还没找你们赔呢!"陶广志可不是什么息事宁人的家长,“你们故意踩死鸭子讹我家小孩的钱,还先动手骂人打人,这还想跑?你们往哪儿跑?走!我必须找你们家长!”
“她也打我们了!扯平了!"俩男孩被陶广志推着往前走,着急得都想哭了。怎么有这样不依不饶的人啊,一般大人到这儿不都不管了吗?“谁和你们扯平了!你们先动手的,不然当姐姐的能揍你?你们难道没还手?不然我家女儿脸蛋上的泥哪来的!她平时是最文静乖巧的人,还不是被你们两个逼得?"郁美珍也还没消气呢,“走走走,找你们家长去!”陶萄刚想去牵郁峦,就听见“我家女儿"这四个字,脚步一顿;紧跟着又听见“文静乖巧"四个字,脚下更是差点绊了一跤。有点夸张哈,她上辈子都没和这四个字有关系过。她挠挠脸,回过头来。
郁美珍也刚好转身走到陶广志旁边,陶萄只看见她苗条的背影和一个怒气冲冲的侧脸,她听见她义愤填膺地说:“他们都没背书包,家肯定在这里附近。”“他们不肯说,就一条街挨个找过去问,问几家也就知道了。"陶广志跟撵鸡崽子似的,一手扯一个就把哭丧着脸的两个小男孩拉上楼梯,回头还和陶萄说,“没你们的事儿了,你先带弟弟回家洗澡去,一会儿爸妈就回来了。”陶萄顶着全是干泥巴的大花脸,望望陶广志,又望望郁美珍,忽然笑了:“好。”
回去路上,郁峦之前哭太厉害了,这会儿早不哭了,脸上也很平静,但还是时不时突然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一抖一抖的,跟打嗝一样。“芋头,你之前干嘛走过去?"陶萄瞅了他几眼,一路走一路拿手指头去抠自己脸上的干泥,他以前发起呆来,不是注意不到周围发生的事吗?郁峦抬手捂住了耳朵:“听见了,耳朵痛。”陶萄恍然,小鸭子被踩死时发出的尖锐惨叫声,混在其他嘈杂的鸡叫鸭叫里,会被感官正常的陶萄和饶莉莉忽略,却能被听觉异常的郁峦精准捕捉,怪不得他会忽然走过去看。
饶莉莉骂了一路那两个男孩儿不是人,骂完了,还可怜了一会儿鸭子,最后,又变得有点兴奋了。
“葡萄,你爸和你新妈可太帅了,他们两个真厉害,像侦探一样,一下就把那两个坏蛋戳穿了,他们简直就是那个那个…"饶莉莉一路上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到这里,想半天终于想出来了,“金田一啊!”金田一那动画片也是前阵子刚引进的,才在本地的电视台开播不久,就把饶莉莉迷得美少女战士都愿意舍弃暂时不看了。虽然她每次看完金田一都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但又天天挂在嘴边。陶萄点点头,她也觉得挺帅的,倒不是脸师,而是……他们竞然愿意为小孩儿的清白出头,还不是随便敷衍一下,和和稀泥就算了。毕竟很多大人连听小孩儿哭诉的耐心心都没有,只要把事情糊弄过去,似乎也不在乎小孩子是否委屈,总会说:“哎呀这种小事情至于吗?”她也觉得心里挺开心的。
点完头,她才发觉刚刚饶莉莉说的是“新妈”,她脸微微有点发烫,什么啊,什么新妈阿……也就莉莉这取外号的天才能想出来这种称呼了。回到家,陶萄和郁峦各自回屋洗完了澡。
陶萄先洗的,洗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拿毛巾包着就下楼了。她才走下来,陶广志和郁美珍也回来了。
“陶萄,你看这是什么?”
陶萄擦着头发伸头一看,郁美珍手里居然还捧着一只毛茸茸直叫的小黄鸭子,鸭子看着特别小,估计才生下来没几天,叫起来声音嫩嫩的,都不是嘎嘎嘎的,而是吱吱吱的。
“怎么还有鸭子?“陶萄把毛巾搭在肩上,好奇地凑过去,“哪儿来的?”郁峦也洗好了,听见有鸭子叫,从楼梯栏杆里伸出头往下看。“哎,别说了,那俩小孩真是坏,他们踩死的根本不是他们家的鸭子,而是邻居的!"陶广志挺看不上眼地摇摇头,“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