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他。
她正忙着呢。
她趁热打铁正和同学们宣传,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抽出来摊在桌上,正准备一个个登记:“你们可别跟我回家了,一会儿你们爸妈找不到人我可负不了责任,不然这样吧,你们愿意的话,我明天可以免费帮你们带来,单买要一块钱一块,但如果买得多,我就让我爸算八毛一块,你们谁要?”“我要!我要!我正好带零花钱了!”
“我也带了,我有两块呢!”
“啊,我没钱怎么办?”
“你中午不是没在学校吃饭吗?“旁边有个机灵的给她出主意,“你回家和你爸妈要一块钱呗,来学校和我们一块儿拼,还能省两毛钱呢,那两毛你还能买一袋汽水喝。”
“对对对,陶萄你先把我名字记上,我中午回家要去!”“没问题没问题,没带钱也没事,明天记得带来就行。“陶萄笑得眉眼弯弯,挨个记,又告诉他们,以后只要能拉上三个人一块买,三人拼团,都算八毛一块。
“真的?”
“那我拉我同桌!同桌!李小燕,你掉厕所了啊怎么还没回来……“我拉我姐!她是五年级的,五年级也能买吧?”“等我!我去拉我隔壁家的,他在二班!”“能,哪个班哪个年级的都能,你们以后放假要来我家买,提我名字也给你们算八毛。"陶萄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大方地允诺。虎皮卷其实就是瑞士卷的一种花色,做法都是一样的,这种面包做得快又多,用的鸡蛋比蛋挞少得多,芋泥成本也更便宜,加上葡挞还得加昂贵的黄油和淡奶油,正经算起来,虎皮卷的成本能比葡挞少一半多,这也是虎皮卷看着量多,却可以卖到单块一元以下还有得赚的原因。不过,陶萄此时定价还是很克制良心的。十几二十年后有些专门卖瑞士卷的面包店,包装精致,号称原料这个进口那个进口,动辄一条卖四五十、七八十元,有的单块都要二十元!虽说通货膨胀,以后的钱没这会儿值钱了,但陶萄自个开过面包店,即便全用动物奶油和进口黑巧,哪怕你面粉也用进口,成本其实也不过1-2元一块;何况大多号称用进口或是动物奶油的,其实……都是掺的。能给你掺点儿都不错了,好些掺也不掺,直接骗。她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等黑心事,咱挣钱还是得讲讲良心。尤其,她还得卖给班上这些小豆丁同学吃呢!那自然得实惠又好吃。
陶萄回来后,看这群小同学们,也都觉得可爱极了。大伙儿也觉得陶萄这人特好,不少人预定报完名了也不走,都围着说话。陶萄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乐滋滋地记着,忽然胳膊肘就被郁峦紧紧抱住了。她疑惑地看过去。
郁峦小脸贴着她胳膊,黑漆漆的眼还紧紧地望着她。陶萄以为他人多害怕呢,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没事儿,都是同学,以后你也要和大家伙熟悉的,快放开吧,我没法写字了。”郁峦不情愿地松开了,但下一秒,他就站起来,挤出人堆绕了桌子一圈,又奋力从同学们的胳肢窝底下挤进来,千辛万苦地重新坐到陶萄左边。双手一搂,他又把她左胳膊紧紧抱住了,好像怕她跑了似的。陶萄…”
闹不懂,但也行吧。
她奋笔疾书,一个大课间就记了一页纸,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的名字,里头还有不少是隔壁班的。两个班毕竞紧挨着,大家伙都熟,下课串门玩是常态,走廊上喊一嗓子人就过来了。他们有的连尝都没尝过,光是听人说"哎哎我跟你说,陶萄家新做的虎皮卷可好吃了",就跑过来交钱登记的都有。有一些本来就住在胜利街的,早已经吃过陶萄家的葡挞,一听又出了什么虎皮卷,还跑过来撅嘴抱怨:“陶萄,你家有了新的面包,怎么不说呢?”他都没吃上试吃,亏死了!
也有聪明的,眼珠子一转,嘿嘿地说:“我就不订了,我中午回家就让我爸去你家买,我下午就能吃着了!”
陶萄也赶紧招呼:“对啊,你们有回家的、离得近的,都直接上我家买去!只要买三块以上,提我名字,就给你们算便宜。”但大多数人中午都不回家吃,爸妈要上班,家里也远,找陶萄订购的热潮便一直持续到午休结束,还口口相传,有往楼上二三年级蔓延的趋势。统一登记完,陶萄还挺严谨,下午趁着课间,用草稿本做了订货取货单,一式两份,一张纸撕成两半,给每个人都留了单据,上面写了人名,数量,收了多少钱。
两半纸要对得上才行,自己乱写的没用。
饶莉莉和张家明都热情地贡献出了自己的草稿本,还在旁边帮她抄写,心想,哇,能想出这种办法来,陶萄可太聪明了!等到下午要放学回家时,陶萄的预定名单已经激增到将近四十二人,正好七条的量,这么多她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学校的。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弄进学校去。
之前郁阿姨提议去舞厅临时卖葡挞时,她便有了增加一个流动小摊的念头,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学校门口摆摊还是在人民广场摆摊犹豫。直到今天,她总算下定决心了。
人民广场有舞厅、有旱冰场,人非常多,去跳舞的还都是年轻人,购买力也强,但那会儿都是晚饭后了,大家都是吃饱喝足了去跳舞滑冰的,买小小的蛋挞吃,或许还不觉得占肚子,但要吃一大块虎皮卷,可能就会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