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藏匿的瓶子摸了个空,有些黏腻的液体还浸透了衣物,薄凉地窜进她肌肤。那是她在家门口捡的东西。
木瓶塞,绿瓶身,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物。但她还是捡了起来。
如今再后悔,为时已晚。
一道灵光划过,联想到滚落在地的清脆声响,李满月颤抖着手,拿至跟前,脑瓜子嗡嗡的,赶紧放眼找地上残留物。果不其然,那瓶子已经碎裂开一道缝隙,刚好,溅射出的液体被她的手指全部擦走。
没有半分余地。
她一下跪坐下去,起伏动作秉持着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态,嘴里慌不溜秋地喊着:"要死!”
“要死要死要死!”
“我怎么感觉这瓶子有点眼熟呢?”
像是.…
像是刘莲儿撒尸毒那一瓶啊啊啊!!!
这个念头像一根粗壮的钢筋,刚亮起的瞬间,已经贯彻了她整个脑袋,她根本来不及细思,只有胡思。
吨级托运的混凝土一下浇盖在她头顶。
愁云惨淡万里凝。
将军难免阵前亡。
她李满月兵败垂成,接下来,她一定就会开始变异,只能开始躲躲藏藏的丧尸生泷涯…….
想到外国的电影,都是先从嗜血起步,然后一步步走向摒弃理智的深渊。她捻着指腹,泪水霎时间模糊了视线,鸣鸣,她竟然是个倒霉鬼。抱着膝盖坐着思索了今后的出路,她决定等下波船靠岸,趁没人发现,就偷偷溜走。
躲到一个寂静的地方,结束自己。
傅行止的爆破阵她已经学会了,虽说没有足够的灵石和符篆,大不了就是根据理论基础,把范围再缩小一圈,爆破自己。李满月充满悲怆地望着头顶,能回应她的,只有木板。还是不要告诉傅行止好了,丢死人了。
她打着气,拿上瓶子迅速爬起来,做贼心虚地摸回了她的房间。倏尔,她支开窗,攥住药瓶的右手往后倾倒,试图给它来个完美的抛物线,把它一把扔到大海里。
滴答。
李满月侧过头看,肩膀也泅湿了!
她卸了力气,自暴自弃地收拾包裹,就算是结束,她也要美美地炸成烟花。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缩在房里不出门。
脑子里还在排练,要是有人发现她,她就憋住泪水,告诉他们,不要想念自己,江湖这么大,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可直至日上三竿,她这边的过道连个鬼影都没有!附近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人说话,也不曾走到她这头来,午餐更不必说,这群求仙问道的修炼辟谷之术,只有她一个人要吃喝拉撒一-尽管离了家才发现,以现下的体质不吃也饿不死--但!那也要吃。一直到船靠岸,她用薄纱外罩,把头包裹得严严实实,跟着其他船只的大部队一同下梯子,都没有人发现她不在。
李满月望着真正意义上的古代大城市,憋闷的泪再次在眼眶打转。包袱一甩,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人潮。
身上盘缠趋近于零,要想存活下去,得靠拳头;可想求死,那就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事毕竞是第一次,她没什么经验,饿着肚子走了好半天,才寻到主城根下,最近繁华,却不起眼的角落。
伶仃作响的破庙,背后漏了洞的木门大大地敞开,透出一些赶集夜里的热闹。
外面灯火辉煌,精雕细琢的高阁和古朴典雅的小筑重重叠叠,却把这间无人问津的破庙,挤到逼仄狭小的巷子里。
刚好符合她的心路历程。
李满月看着空空荡荡的香案,就连最后一点瓜果都无,人世间果然无甚值得留念……呵,罢了!
黄花镇的丧尸闯城里来了,她理所应当为民除害。她走到掉漆的佛像背后,颤颤巍巍伸出了手,在灯花剥皮的声响里,抬手,预备画个爆破咒。
傅行止每次教她都一笔一划,她没道理记错。她慢吞吞,又认真地画完,泪水风干在脸上,望着那半空中凝结出来的火花,嘴角一瘪。
一股钻心的疼痛刺入身体,她浑身如同被捏紧了的棍子,僵直地跪倒下去,不停抽搐。
脑海里,熟悉的声线响起,“李满月,你是烧不烂我的,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啊,本来就是你的,你想要,拿回去就好”了……“她虚弱地说完,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只有拼命喘着气,把自己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才会消退些许。
明明是她先说的互相换魂,更何况·………她是正常死亡,又不是故意的....但不管怎么说,李满月还是很好商量,“等我,熬完这波,你就把我撞出去吧。”
原身在冷哼:“我把你撞出去?你得先去往生井,重复我走过的路。”“往生井离这儿不远,你只需找一个幽冥界的人,带你进冥河,你从那儿跳进去,我就能取代你,至于你在后世的身体,还昏迷不醒。”李满月没听清后半句,身上正出现着冰火两重天,哪里还要管她什么跳不跳的?
一下火气也上来,忍不住呛嘴道:“你等会儿再说嘛,我要疼死了!”而且干嘛跑冥河那么麻烦,只要有人把她的灵魂剥脱,原身不就能进来了?傅行止说不定就能做到.…
当然,这种自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