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承遇:“......”
眉心一跳,扯过手,当真说一不二离去。
他走后,李满月在原地呆了好一阵子,噘着嘴,将脚下的小石子踢出去老远,挺起肚皮叉腰站着。
半晌,爪子泛起针扎般的疼痛。她赶紧抓着脚细看,破皮的地方逐渐红肿。
去哪儿找鼠大夫!
她忍下痛,抬头望天,夜色已深,只好摁下念头,随手找了片草叶撕开包好,踮脚跳上石头睡大觉。
迷迷糊糊中,草坪攒动出沙沙声,似有野兽低伏爬动,压着叶子,极轻悄,却被她灵敏的双耳捕捉到了。
她神智一下清醒,坐直来看,突然,一团白影扑面而来!
李满月嗷地一下发射出去,慌张叫着:“傅行止傅行止傅行止!你在哪儿啊啊啊啊!”
她步子迈得小,速度却快,没几步就摔倒下去,匆匆忙忙躲开白猫挥来的一爪,一个翻滚,顾不得方向,随即选了个巷口遁进去。
漆黑幽闭的空间内,白猫甩了甩毛发,尖牙亮起,狰狞着面目朝她走来。此时此刻,李满月决心把初中说长大要养猫的愿望销毁掉。
她往四处寻去,令人绝望的是,古代的排水系统恐怕不善,下水道几乎不见!
“你离我远点,别吃我......”
巷尾深处,西承遇抱臂站在阴影里面。李满月这人又怂胆子又小,遇到非抵抗不可的险境才会爆发,假若寻到庇护,又会不管不顾地追随,实在好拿捏。
他是这样,师千机也是,不过从上次来看,他或许胜算更大。
总归法力还未恢复完全。
接下来,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她乖乖去西山太虚。
西承遇慢慢走出去,面上聚起疑惑:“李满月,你遇到什么了?这么慌。”
她像找到了救星,埋头冲到了他身边,“你说你,跟你开个玩笑走那么远,你坐了火箭么,快看那儿,有猫!”
白猫受到召唤,一摆头,龇牙跑近,前爪猛地一勾!
“抓稳了。”西承遇提起她,踩着木板,踏上围墙,白猫瞬时逼近,他悄然挪步,看准时机,跳向巷口处开启的大门。
那里有只栓在石柱上的饥瘦黄狗,里面主人家大快朵颐的滋味显然没它一份。
西承遇挥手抽开了绳索,白猫刚好飞驰下来,迎头撞上更为急不可耐的恶鬼,扑哧——
血肉溅了西承遇一脸,他不耐烦地啧了下,带着惊魂未定的李满月,稳稳当当走向码头。
栖霞受人搀扶,簇拥着上了船,官差乌泱泱跪了一地,等公主的裙摆消失不见,使唤人张罗开船,便是此时,他和李满月趁乱躲到了船舱底部。
坐下来,两人喘着气,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觉得我残忍?”
李满月摇摇头,别人以身相护那么危险,怎么会挑救命恩人的毛病,“我只是需要缓缓,给我点时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西承遇从她腰间环过,指尖微捻,发光的痕迹无声无息被抹去。
他嘴角轻勾,不再同她交流,她平缓以后却好似有说不尽的话。
两人躲在货架最底层,靠着木板,她叽叽喳喳没完:“你相不相信,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或许它在两千年后,或许,它就在梦醒之前。”
西承遇心头微动,“你是说,你?”
她既不知从前追杀一事,性格也跟上次遇见大相径庭,再联想到往生井,心中已有决断。
“你也太聪明了,”李满月怔了一下,随即笑开,“我叫李满月,今年十七岁,性别女,身高一六六,高二三班学画画的,这学期结束后原本要去集训,可是一个不小心,被车撞了,就来到了这里,你是我认识的——”
他垂眸,她头顶两只圆圆的耳朵竖起,拳头攥着凑近他,像捧花一样,将双手绽开在他下巴处,“第一个朋友。”
屏住的呼吸松散开,西承遇神色不自然地躲出些距离。
见她愣了下,他补充道:“嗯。”然后阖眸养神,避免她再吵闹。
船的半身浸泡在水底,海浪有序地翻滚,隔着木板冲刷鼓膜,沉默中,李满月长长地嗯了声。
忽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一直捂着肋骨,是不是刚刚被伤到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思绪全部被扰乱,西承遇瞬间撒开手,神情冷淡道:“无碍。”
她倒变本加厉,再次将头一拱,钻到他身边。
“你还是让我看看吧,我们老鼠又不穿衣服,这有什么害臊的。”
她离得太近,几乎半边身子都压过来,西承遇刚想开口,她右脚被草叶绊住,扑到他身上。
他抓住她的手推开,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只是——”
只是在想,上次死的时候。
这里也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