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山说好,提着木盆,拿了巾帕和换洗衣物去了灶间。今晚月色很好,叶云遥便没有急着回屋,站在院中,仰头看天,看着那和千年之后似乎毫无差别的月亮和星星。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叶云遥听出是薛以安,但没有回头。薛以安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阿遥在看什么?”叶云遥答:“看星星,看月亮。”
薛以安便也仰起头,跟着她一起看。
夜色寂静,只有微微夜风吹过,夹杂着阵阵虫鸣。不知过了多久,薛以安偏头看她:“阿遥,每日这样奔波,你可累?”叶云遥笑了笑:“自是累的,但也踏实。”薛以安似是不解:“踏实?”
叶云遥点头:“嗯,每天一睁眼,只有一个目标,吃饱饭,睡好觉,好好活过这一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想,这样的日子,多踏实。”薛以安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语气感慨:“是啊,这样的日子多踏实。”叶云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想到上次打听到一半他家中的事,又忍不住问:“你们家很多人吧?我是说后院,你爹的姨娘妾室什么的,很多吗?”薛以安点头:“很多。”
叶云遥好奇追问:“有多少?”
薛以安摇头:“没数过,但百八十个,总是有的。”叶云遥快惊掉了下巴,转过身对着他:“我的天,那你爹岂不跟个土皇帝一样?”
薛以安语气淡然:“差不多。”
叶云遥想到以前看过的那些宅斗小说,宅斗剧,又继续问道:“你们家那么多姨娘,那岂不是天天有热闹看?她们每天都干些啥,你跟我说说呗。”薛以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姑娘平日里端庄持重,做起事来沉稳干练,小小年纪,一副妥妥的当家人做派。
可一聊起他家那些破事,她就两眼放光,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恨不得钻到他脑子里自己去看。
叶云遥见他看着她,半天不说话,没忍住轻轻推了下他胳膊,催促道:“阿泽,说说呗。”
见她眼巴巴望着他,薛以安便多说了两句:“无非就是栽赃陷害,下毒暗算,安插细作,挑拨离间,假孕流产这些手段,每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一刻消停。”
叶云遥:“死过人吗?”
薛以安:“死过,还不少。”
叶云遥再次震惊:“你家姨娘们都这么厉害的吗?这狠辣程度,听起来怎么跟宫斗差不多呢。”
薛以安点头:“是差不多。”
叶云遥好奇:“那你说,像我这样的,要是去了你家后院,能活几集?”薛以安没听懂,低头看她:“几急?”
叶云遥忙改口:“几天,我是说我这样的,没什么头脑的,要是去了你家后院,能活几天?”
薛以安微微蹙眉:“你怎么就没脑子了?再说,好端端的,你去我家后院作甚,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叶云遥:“我就是好奇,我又不真去。”
薛以安见面前姑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便认真思考一番,片刻之后说:“能活到长命百岁。”叶云遥一脸不信:“你少证我。”
薛以安语气却十分认真:“若是阿遥去了我家,那想来是我带着你去的,既是我带你去的,自然要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这话,叶云遥那就更不信了,想都没想就说:“你连你自己都护不好呢,还护我呢,我护着你还差不多。”
话音一落,两人都沉默了。
薛以安垂眸。
叶云遥暗恨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好好的,戳人家痛处干什么,忙道歉:“阿泽,对不起哈,我不是有意的。”
薛以安却抬眸看她:“阿遥,若是我身边有一个你这样聪慧的人护着我,我定然不会被人害了去。”
叶云遥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但见他神色黯然,便也只能安慰:“你自小没了娘,又是在那等虎狼之窝生活,能好好长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过去的事咱不就不要再想了。”
薛以安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叶云遥只得继续说:“往后你离开,那我管不到你,但你放心,你在我家这阵子,我一定护着你。”
薛以安:“像护着小山和槿儿那样,护着我?”叶云遥点头:“那是自然。”
薛以安又十分认真地追问:“若是有人欺负了我,你也会为我出头?”叶云遥再次点头:“当然。”
薛以安静静看着她片刻,忽然展颜笑了:“阿遥,你真好。”叶云遥见他终于笑了,放下心来,也跟着笑了。叶山洗完了澡,穿着一身里衣端着水盆出来,把水泼远些,见俩人还站在那对着傻笑,便走过去:“阿姐,阿泽哥哥,我洗好了,你们谁先洗,我给你们打水。”
薛以安伸手接过木盆,转身往屋里走:“阿遥先洗,我去给你打水。”叶山想着这几天阿泽哥哥经常抢着干活,也就没管,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阿姐,我好困,先去睡了哦。”
叶云遥说好,抬脚就去追薛以安,追上他,就去抢盆:“阿泽,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烧火,做饭,洗碗,扫地,这些都是家务,他在这吃,在这住,帮着分担一些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