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朝下面喊:“你们想吃吗?”
苏行夜:“想想想。”
明雪:“先干活,干完再吃。”
苏行夜翻了个白眼:“不想让我吃就直说。”
这么大的工程量,又得防着不让境心察觉,干到中午都不一定干完。
姜明雪这个没良心的,不仅不帮忙,还悠哉悠哉地安慰:“你们慢慢急,不要来。”
檀溪瞥她一眼:“你一天天就气我吧。”
苏行夜还得愣一下,才意识到他俩在斗什么嘴。
“……檀溪,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行夜这次真的怒了,“慈兄多败女,这事儿还得从你身上下功夫,你不能这么惯着。”
“我也觉得。”檀溪表示赞同,“我昨晚就反思过,我得拿出态度来。”
正说着,明雪吃够了春饼,又掏出一堆松子酥糖之类的小零嘴,还冒着热乎气,一看就是刚出炉不久。
苏行夜幽幽地盯着檀溪:“你给她买的?”
檀溪矢口否认:“那不能。”
过了会又说:“我一早起来给她做的。”
苏行夜:“……”
行行行,他认栽。
看明雪今天的打扮,穿了件织着羽毛的皎洁白裙,黑发披散着,编了小辫子,有的散在胸前,有的缠进发髻,簪上了毛绒绒的球球发饰。
今早上苏行夜跟在她后头,手痒想揪一个毛球,还被她一顿暴呲。
哪像是干活的打扮?一看就是檀溪给整的。
檀溪昨晚反思什么了?反思到狗肚子里了吗?
苏行夜才是要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早认清这对青梅竹马的本性。
小时候他就不明白,姜明雪废得挥不动剑,身世更是谁听见谁嫌弃,偏偏她脾气暴得很,我行我素,屡屡当众反驳教训她的长辈。
她哪来的底气?
仗着檀溪?
檀溪确实天赋卓绝,极受天阙殿看重,连天道也眷顾他……所以许多人认为,姜明雪这个废物,全靠檀溪护着。
包括苏行夜。
所以他就吃了这辈子第一个大亏。
初见是在天阙宴,都是十一二岁的年龄。
他那时候是天东苏家的小霸王嘛,少爷脾气,听见旁人闲聊姜家旧事,天然就对明雪檀溪带了恶感。
他嘲讽过明雪,紧接着就被檀溪抢糕点,自觉拉不下面子,拉帮结派地去追二人。
檀溪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但单拳难敌四手。苏小霸王带了这么多人,成功将两人围堵到墙角。
而姜明雪,废物一个。被围堵时缩在墙角,乖乖巧巧柔柔弱弱,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圆眼,仰起头看人时显得无辜又可怜。
苏行夜看姜明雪可怜巴巴的样,就大发慈悲放过她——
反正那天他的哭声响彻天阙殿,抹着眼泪去找他姐告状。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的三危古林、北冥鲲屿、魇灾……渐渐打响五洲青云一代的名号。
檀溪是青云一代的领头人,对待别人时疏离清冷,偏偏跟明雪在一起时,一张嘴坏得不行,总是气得明雪想咬他。
但明雪自己也气人,而且是气人不自知。往往是明雪被檀溪气得不行的时候,檀溪已经被她气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明雪都是个修行废物,只能靠一些旁门左道来迎敌。
外人看轻她,熟识的朋友却知道,她才是最不好惹的。
后来明雪能修炼了,来自命运的恶意才慢慢显露。
她是极阴之体,血脉复杂,性格天然就带有某种纯真顽劣的恶。
但她一直被父母养得很好,后来也被檀溪照顾得很好。虽然娇气又任性,但无伤大雅。
命运才是最大的恶意。
苏行夜摇摇头,强行掐断回忆。
反正都过去了,何必再想,徒增烦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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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吃腻了小零嘴,又想吃冰糖葫芦了,于是从墙上跳下来,朝檀溪跑去。
檀溪下意识在她跑来时,将她抱入怀中。
明雪从善如流地拿走他的储物袋。
檀溪:“……”
苏行夜不由得想笑,忽然很想给旧友发消息,好好跟他们蛐蛐这一幕。
明雪数了一把零钱,又把储物袋给檀溪系回去,一抬头,看见苏行夜拿着传讯玉镜,似乎在犹豫。
“发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她说。
从她苏醒,她就有意没跟旧友联系,一来是她当年就摔了传讯玉镜;二来是被镇压一事着实有些丢人;三来……
她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近乡情怯,她有些抗拒过去。
既然苏行夜拿出了传讯玉镜,那些被尘封的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明雪愿意走出这一步:“我替你发!”
苏行夜不免有些唏嘘,很不设防地把传讯玉镜递给她。
明雪接过,迅速发了几条消息,把玉镜扔给二苏,转身就跑。
苏行夜:“?????”
“姜明雪!你干了什么!!!”
传讯玉镜叮叮当当地响,全是来自老友的问候。
前隐世医仙现学宫掌教的白发仙人林九音:【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