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书房内,烛火摇曳,赵羽的影子映在金纱帘幕上,似掉入流沙河一般。
改国号的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座京城,又如插上了翅膀,飞向大梁的每一个角落。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京城里,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百姓额手称庆,认为这是新君新气象,大梁死里逃生,理应获得新生。
也有读书人捶胸顿足,痛斥此举乃是背弃祖宗,动摇国本,必将引来天下大乱。
雪片般的喝奏从各国飞来,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更多的则是旁敲侧击,试探这位大改性情皇帝的底线。
皇城内。
暗地里,那些被血洗过一次的世家馀孽,又开始蠢蠢欲动,互相串联,试图在这场风波里找到可乘之机。
邱平站在殿下,低声汇报着锦衣卫探听到的各方动向,从朝堂官员的私下议论,到城中世家的秘密集会,事无巨细。
“……陛下,不少人都在观望,似乎在等祭天大典上出什么变故。”
赵羽批阅完最后一份喝奏,将朱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他们等。”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鱼儿,总要给足了时间,才会放心大胆地咬钩。”
……
京城外,数十里地。
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蛛网遍布,佛象的脑袋掉在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冷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吹得神龛前的油灯忽明忽暗。
啪!
一只粗糙的陶制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开,混着泥土。
“他敢!”
赵宇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指着京城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他一个替身!一个朕从烂泥坑里捡回来的乞丐!他凭什么敢动我赵家的国号!”
“反了!都反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渗出鲜血,他却毫无察觉。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
海平安连忙跪了下来,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乞丐上位后,他效忠的这位皇帝,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但他有欠于先帝,答应了要护他大梁。
海公公暗吸一口气,开始劝解道:
“陛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啊!那逆贼此举,就是釜底抽薪!我们必须保证这次行动成功!”
“不然,一旦国号改了,年号换了,不说天下百姓民心寄予乞丐一身,就是这个冥冥之中的国运,恐怕也要彻底消散了!”
“所以,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便是咱们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大梁江山,可就真的要改姓了!”
这番话,让暴怒中的赵宇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喘着粗气,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是啊,祭天大典。
那是他夺回一切的最后机会。
“胡天师……”
赵宇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道人。
“你说的计划,有几成把握?”
被称为胡天师的道人缓缓睁开眼,瞳孔中出现星辰大海。
随后才缓缓变回黑色。
胡天师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无忧,此次祭天,老道有八成胜算。”
他比出一个八的手势,盈盈笑着。
“贫道夜观天象,以三十年寿命,篡改一丝异象。
祭天大典那日,必会出现天狗食日,这一道天象,足以削弱那乞丐气数。
彼弱我强,陛下无忧也。”
“何况,陛下不是还有朝中忠于陛下的暗桩吗。
加之老道在江湖上的一些高手,在千里之外的梁河设下埋伏,静待乞丐!”
听完这番计划,赵宇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好好!朕也没想到,那乞丐能将朕逼到如此地步,是朕托大了。”
胡天师摇摇头,笃定道:“陛下无须菲薄,贫道三年前便算出,有金光降于大梁。
这大梁的皇位,注定是您的!
这天下,也注定是您的!
这天命,更是在您!”
赵宇的心彻底定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那天师再算算,那个乞丐,究竟是什么命数?”
胡天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早就算过如今的皇帝,只是结果,让他一头雾水。
“回陛下,此人的命数……贫道算不清。”
见赵宇脸色一变,“难道是他的命数比朕还厉害?”
胡天师立刻解释。
“陛下不必多虑,并非如此。
只是老道算他的命数,是一团迷雾。
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他沾染了陛下的龙气,坐上了本不属于他的位置,导致原有命数被天机搅乱。
说到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