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正阳门附近一座破败的一进四合院里。何大民——或者说,顶着何大民这副躯壳的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刻骨铭心的饥饿。那感觉象是一头凶兽在胃里疯狂撕咬,抽空了四肢百骸所有的力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按住胃部,手指触到的却是嶙峋的肋骨。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低头看向自己这具新得的肉身:破烂的棉袄下,手臂细得象麻秆,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几乎能看到骨节的轮廓。
“这就是……饿死的感觉吗?”凌云喃喃道,声音嘶哑得象是破风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内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名叫何大民的孩子,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正经饭食了。仅靠路边捡到的半块冻硬的窝头,和院里积存的脏雪水维持生命。
“父亲是个厨子,却把饭盒都给了蔡寡妇一家……”凌云梳理着记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何溪,你还真是个好父亲。”
更讽刺的是,现在正是北平最冷的时节。窗外飘着细雪,寒风从破落的门窗缝隙里钻进来,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凌云低头看向身上这件棉袄——说是棉袄,其实早已破败不堪,里面的棉花硬结成块,根本挡不住半点寒气。
若不是他及时融合了这具肉身,恐怕不用等到天亮,这具身体就会在寒夜里彻底冻僵,成为乱世街头又一具无名尸。而前世那些四合院的故事里,从未提起过“何大民”这个名字——想来,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在这个冬天悄无声息地死去的吧。
“但现在,你活了。”凌云低声说,“不,是我们活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与肉身融合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依然能象之前那样自由操控灵体。心念微动间,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从头顶百会穴缓缓飘出——那是他的灵魂体,经过炼魂幡的淬炼和太极空间的滋养,如今已凝实如真人,散发着柔和的淡淡金色光芒。
而肉身的意识,则随着灵魂离体迅速沉寂,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灵魂体悬浮在半空,俯视着下方那具瘦骨嶙峋的肉身。只穿着单薄破烂的衣物,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样下去绝对撑不过今夜。
“得先把身体收起来。”凌云操控灵魂体,伸手触向何大民的肉身。当指尖接触的瞬间,他意念一动——刷!肉身凭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太极空间的阳极面。
这里依旧温暖如春,恒温26度左右。百亩黑土地静静铺展,三间茅草屋立在中央。凌云将何大民的肉身小心安置在卧室的土炕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至少,这具脆弱的肉身暂时安全了。
但饥饿的问题依然极待解决。那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即便灵魂离体后有所缓解,但作为与肉身紧密相连的意识体,凌云依然能清淅地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求。
“必须尽快找到食物。”灵魂体飘出太极空间,重新出现在破落的四合院中。没有了肉身的束缚,他再次恢复了那种自由自在的状态,可以随意穿透墙壁、御空飞行。只是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灵魂体升上半空,俯视着沉睡中的北平城。寒夜里的城市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处灯火。但凌云的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城南,永定门火车站。那里是小鬼子的物资集散中心,囤积着从华北各地掠夺来的粮食、布匹、药品、武器弹药。前几日他灵魂出窍探查时,就曾“看”到过那片连绵的仓库区,以及周围严密的守备。当时因为活动范围有限,再加之没有肉身需要供养,他并未打那里的主意。
但现在不同了。“15220米的感应范围……足够了。”
灵魂体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着城南方向疾射而去。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街巷、房屋、城墙迅速倒退。仅仅几分钟后,那片灯火通明的仓库区就出现在视野中。
永定门火车站西侧,整整六个大型仓库依次排开。每个仓库都有篮球场大小,砖石结构,铁皮大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仓库周围,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铁丝网围栏外,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岗哨,哨兵裹着黄呢大衣,端着三八式步枪来回踱步。
更远处,还有两座三层高的了望塔,上面架着机枪。守备森严。
但这一切,对灵魂体状态的凌云来说,形同虚设。他悄无声息地飘到一号仓库上空,灵魂体穿透厚厚的砖墙,进入内部。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仓库里堆满了麻袋,从地面一直垒到天花板。有些麻袋破了口子,金黄色的玉米粒从中流淌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另一侧,是堆积如山的白面袋子,上面印着“华北联合战略储备面粉”的字样。还有成捆的棉布、成箱的罐头、成桶的豆油……
仅仅是这一个仓库里的物资,就足够上千人吃上整整一个月!
“小鬼子……还真是搜刮得彻底。”凌云冷笑一声,灵魂体飘到一堆麻袋前。
他尝试着伸出手——淡金色的魂体手指触碰到麻袋的瞬间,意念微动。刷!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