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婶婶从前睡的床前,发觉屋子里已经彻底没了婶婶的气息,就连药味都散去了,心里空落落的。
陈香兰推门进来,面色惨白,手脚颤抖,扑到薄玉浓身边,“玉浓……吴长岭………
薄玉浓问:“吴岭怎么了?他又来了么?”“吴岭再也来不了了……他死了,玉浓,他死了,他死了。”死了好啊!
薄玉浓先是畅快,吴岭负了阿姐,害得婶婶病情加重,又半路截她,险些害得麦麦丢了大半条命,这个作恶多端的人早就该死!转瞬,薄玉浓本混沌的心忽然清醒。
他怎么就忽然死了?是不是薄怀俨杀了他?听说婶婶发丧那日拦路的两个官员也死了。
陈香兰不知是吓得还是怎样,闷声哭起来。薄玉浓攥着她的手,也跟着颤抖。
这些日子她不敢和薄怀俨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再提什么兄妹、滦京之事。这该如何是好?陈公公、吴岭死了着实活该,可是她呢?她不想死。可是能怎么办呢?
难道现在就出去跟他说,那胎记是忽然长出来的,她是有记忆的,是穿越而来,来自另一个世界么?
不可能,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忽然,门外响起久违的声音,“小玉,我有话同你说。”薄玉浓惊慌失措,站起身来,“薄、薄公子,啊…陛下,有何事?不如您直接说吧。”
薄怀俨立在门外,隐约听见门内有鸣咽哭泣声,想必是陈香兰知道了吴岭的死讯,他心忧小玉。
“小玉,那我进来同你说。”
他已经三天没有和小玉说话了,小玉一直躲着他。薄玉浓看见了陈香兰惶恐的眼睛,连忙道:“.….…别,我出去,我们出去说。”
薄怀俨欲言又止,知道门内的人不情愿,不该坚持唤她出来,可是.………可是小玉已经三天没有同他说话了。
连个笑脸也没有。
薄玉浓从屋里走出来了,僵着脸笑了一下,然后飞快低下头。“薄公子,啊……陛下何事唤我。”
薄怀俨蹙眉,“小玉,你不认我做兄长了么?”薄玉浓闭紧了嘴,不说话。
“罢了。“薄怀俨不再追问,“抚沧山茶农的难处我知晓,此番前来也正准备彻查此事,绝非坐视不理。”
薄玉浓茫然抬起头,“嗯……陛下英明。”薄怀俨千言万语全都被这一句话憋了回去,“明日头七,要好好守着,后日一早我们便要启程回滦京了。”
薄玉浓只点头,吕真已经同她说过行程,还交给了她一匣子衣裳首饰。她看过了,锦绣堆叠,金玉混杂,太过贵重。“我为你另备了些轻便舒适的衣裳,你路上穿。“薄怀俨道。“多谢多谢。"薄玉浓生分极了,“那我一会便把那一匣子锦缎还有首饰都还给吕真。”
“不必,都是你的。“薄怀俨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小玉,你可是仍在怪我。”
薄玉浓慌乱后退,又不小心撞到身后门柱上,幸而薄怀俨揽过她的肩膀,才没伤到。
薄玉浓像被烫到一般,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别……别!”别杀她,她只想好好过日子。
薄玉浓神魂不安,却见眼前男人又靠近了一步,“小王…”【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在看到薄怀俨之后彻底爆发,面对一脸认真欲言又止的薄怀俨,你是否要倾听他的心声?】
不要!
薄玉浓彻底在这待不住了,蹬蹬蹬跑到院子里去。昨日下过雨,院子里墙根下的浅浅花草正盛,小白正坐在花草上,靠着墙根,曲起长腿,高高束起的头发一晃一晃的,正在刻木头。见她跑出来,先是勾起一个笑,又不知怎的压平了唇角,低下头继续刻木头。
他就是少爷脾气,薄玉浓这几日没见他有个笑脸,兴许还在生气?气她将话说得直白,气她比他先提出不要婚事,是了,定是这样,小白生性好强,怎么能容忍自己俯身接济的人拒绝自己呢?树下是吕真正拿着肉喂麦麦,麦麦一会歪头一会转尾巴,也不知吕真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麦麦听见脚步声,肉也不吃了,乐颠颠跑到薄玉浓脚下,绕着她转圈,它已经好几日没有亲近主人了。
薄玉浓弯下腰把它抱起来,额头碰额头,蹭了蹭脑袋才把它放下,她从吕真手里接过肉,逗麦麦玩,不一会便身心放松,笑出声来。吕真道:“小麦侍卫这两日可想您了。”
薄玉浓道:“麦麦从小就跟着我,我要是不理它,它会伤心的。”吕真觑了一眼墙根下满脸鄙夷看着小狗的陆小将军,又偷偷看了一眼眉目不展,立在门口看着公主的陛下。
他心道:我的殿下哟,您若是不搭理,伤心的何止小.……1但他只跟着乐呵呵,“您待它好,它都知道。”还是和吕大人说话投机,薄玉浓又问他在抚沧山还习惯否,又叮嘱他这边湿气重,该喝点什么汤。
说得吕真后脊直冒冷汗,眼看着快要在两道利箭一样的目光下被凌迟了,忽然陛下缓步走来。
“吕真,备车,回驿馆。”
薄玉浓脊背僵直,装作听不见,仍蹲在原地,她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日头才将西落,陛下今日竟这么早便要回驿馆,吕真不敢多问,连忙去备车。
墙根下的陆行则拍拍裤腿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