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季见一精悍老者走出,察觉其气息,不由缓缓点头。
“李家还是颇有底蕴。”
郝供奉跃下马来,除去上衫,只剩单衣。
苍老面庞之下,却是极精硕的身躯,不显老态。
“后生早在此等侯李家车马?”
郝供奉吐气开声,一身气机提起,肌肉跳动,力度引而不发。
“可否告知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沉季不以为然,只笑道:
“十万大山中,门路多得很,诸位外来,自然就没有无人知的道理…”
“说起来,哪位是李大公子?”
他说着,朝着车马处望去。
入目十馀护卫,均有开脉一二重的修为。
眼前老者走出后,守至中间年轻人的那位,更有开脉三重的实力。
这等阵容,不可谓不强。
但沉季目光扫来,依旧让李孚心中微慌。
他面上一沉,强自镇定。
“怎会在此遇上这煞星?”
旁边的护卫提醒道:“大公子,老爷子交给你的那东西…”
李孚轻轻点头,手往怀里一摸,一枚八角铁珠掉入手中,被他紧攥。
沉季见状,大概猜到李孚身份,更别说,在这夜色中,李孚的面容轮廓,与李怀有五成相似。
收回目光,沉季冲着郝供奉淡声道:
“沉某是抓着大鱼了…”
郝供奉闷哼一声。
“看来是走脱的那三俩山贼传出。”
“可笑宵小,竟还装作山野村民,也罢,竟被他们听得了公子名号…”
他见着沉季表现,心中升起些许不安,出手便使全力。
其身形冲出,脚下挑起,一蓬河沙如铁砂打来,如网倾泻。
郝供奉紧随其后,身形一晃,单衣上有黑粉震出,其身一抖,竟成三人。
显然是一门极其精妙的身法。
沉季自始至终,均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旺盛气机。
相反,一阴冷气息始终伴随,自其人动手后,那股阴冷的气机,便锁在了自己身上。
显然,其人练的,乃是极隐晦极冷的功法。
河沙迎面,在月光下有银光反射,如铁砂射来,沉季刚想动作,忽觉脚下一沉。
脚下河沙不知何时蠕动起来,被劲力扭动,隆起如丘要将他困锁。
劲力之源头,便是冲来的老者了。
“这是何等功法?”
沉季尚在疑惑,心头的神人却已走出,融入他身。
蓬!
下一刻,灸热之息传开,掀起的风吹干河沙水分,将其震散。
吼!
虎啸声起,郝供奉的三身幻象如若不存,被沉季精准锁定气机。
脚下河沙崩溃,五指合拢,拳头击出。
郝供奉甚至能听闻沉季肌肉大筋的扭动崩开之声,而后老脸便被拳风吹动。
“硬骨头!”
来不及想太多,他双手如带缠出,绵绵之力游动,试图带偏沉季力度。
个中暗藏险机,有扭折沉季手臂的暗劲。
然而,极刚极猛的力度传来。
“啪”的脆响,郝供奉双手崩开,骨节森严的拳头毫无阻滞,轰在其胸膛。
沉季感觉拳头撞在了几根坚韧老骨上。
郝供奉哼都未曾哼一声,整个人翻飞而出,直往龙王沟边上落去。
他几近跌入河中,险险斜着身子站定。
李孚与诸多护卫只觉眼前一花,局势便变成了眼前这般。
望着沉季突然旺盛起来的气机,还迎面带起的风动。
那等如山的压力,让李孚等人几乎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大公子,逃!”
开脉三重的护卫惊骇,不理解为何老爷子手底强人这般狼狈。
心念急转下,他下意识开口。
李孚此时同样心乱,咬咬牙,正欲拉扯缰绳,忽就见郝供奉身后跳出一人来。
此人从河中跳出,庞大的身影直接遮盖了郝供奉。
“啊哈哈,这不是李公子么?”
是带着些许别扭的口音,沉季曾在黑狼部族人处听过,不过眼前这位,要更熟练些。
蛮象部的族人看了一眼场间,旋即将目光落在沉季身上。
“如若不是在下刚好来到,李公子岂不是要丢了命去?”
“李公子记得报答我蛮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