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那合同还没公告,就属于内幕信息。而现在,监管问询函来了。
手机响了,是老钱。老鲁没接。电话又响,还是老钱。老鲁关了机。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金龙股份的股价一路下跌,跌停板上封单越来越多。群里已经乱了,有人质疑老鲁的情报来源,有人要求退群退钱,还有人说要举报。
老鲁浑身发冷。他知道,事情大了。
下午三点,收盘。金龙股份封死跌停,环保设备板块整体回落,猪肉板块也跌了两个点。老鲁的“早盘策略”今天完全失效,不,是反向指标。
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但老鲁知道,三百多人都在屏幕后面盯着他,等着一个解释。
他开机,给老钱回电话。
“鲁师傅,”老钱的声音很冷,“我一百万进去,现在剩八十五万。你怎么说?”
“我”老鲁喉咙发干,“我也没想到会有问询函。”
“没想到?”老钱冷笑,“你不是说有内部消息吗?合同都看到了,现在监管问是不是违规披露,这消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老鲁说不出话。
“这事没完。”老钱挂了电话。
老鲁瘫在椅子上。窗外天色渐暗,书房没开灯,只有三台显示器还亮着,幽幽的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从王胖子那里听到“猪肉周期”时的兴奋。
想起建立起这套暗语系统时的成就感。
想起群员们叫他“鲁师傅”“鲁老师”“鲁神”时的得意。
现在,这一切可能要崩塌了。
不是因为他错了——情报工作总有失误——而是因为他越界了。他从一个情报整合者,变成了信息泄露者,甚至可能是内幕交易的参与者。
手机震动,不是电话,是微信。刘姐发来的:“鲁师傅,我妹妹被公司叫去谈话了,问她是哪里泄露的合同信息。我该怎么办?”
老鲁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套运转了三个月的精密系统,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而裂痕一旦产生,就会蔓延,直到整个系统崩溃。
晚上七点,老鲁去了菜市场。这个点市场已经收摊,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猪肉摊空了,菜摊空了,鱼摊也空了。白天的喧嚣散去,只剩下烂菜叶和污水的味道。
他在市场里慢慢走,走过每一个摊位,每一个“情报点”。这里曾经是他的“情报中心”,是他的“交易所”。他用几块钱的菜钱,换来了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信息流。
但现在,这里可能再也不属于他了。
手机又震了。是“菜篮子情报组”的群消息,有人退群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退群的人越来越多,像是无声的抗议。
老鲁没阻止。他知道阻止不了。
他走到市场门口,老陈的早餐摊还没收,正在擦桌子。
“鲁师傅,这么晚还来?”老陈打招呼。
“来看看。”老鲁坐下,“来碗豆浆。”
老陈盛了碗豆浆给他,坐在对面,点了根烟:“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老鲁没说话。
“其实啊,”老陈吐了口烟,“咱们这套把戏,迟早要出事。你想,那些大公司、大机构,养着那么多分析师、研究员,整天飞来飞去调研,写出来的报告还不一定准。咱们就靠几个保洁、司机、文员,听听墙角,看看文件,就想比他们准?”
老鲁苦笑:“我知道。”
“你知道还干?”
“因为”老鲁看着手里的豆浆,“因为亏怕了。炒股亏,想找条捷径。找到了,就停不下来。”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老鲁说,“群我会解散。钱该退的退。刘姐那边我去说。”
“你退了,我们怎么办?”老陈问,“王胖子、李拐子、刘姐他们,都指着这份外快呢。”
老鲁愣住。他这才意识到,这套系统不只属于他一个人。三十多个摊主,三百多个群员,都在这条利益链上。他退了,链条就断了。
“要不”老陈压低声音,“换个方式?不推荐具体股票了,就说说大方向。像以前那样,猪肉涨啊跌啊,青菜好不好的。大家自己琢磨去。”
老鲁想了想,摇头:“回不去了。一旦尝过甜头,就回不去了。他们会追问,哪只猪肉?哪棵青菜?你不说,他们会找别人。总会有人说的。”
老陈叹了口气:“也是。”
老鲁喝完豆浆,付了钱,起身离开。走出市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昏黄的灯光下,空旷的市场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准备吞噬什么。
第二天,老鲁解散了“菜篮子情报组”。他给每个群员退了钱,包括那两百月费。有人没收,说“鲁师傅辛苦了”;有人收了,还说了句“以后有情报私下联系”。
老鲁没回。他拉黑了所有人,除了那几个摊主。
王胖子打来电话:“鲁师傅,真不干了?”
“不干了。”
“可惜了。”王胖子说,“我这还有条消息,说猪肉股可能”
“别说了。”老鲁打断他,“以后听到什么,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