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之一族。
演武场。
寒铁枪身相撞,迸出串串火星,铮铮金鸣响彻全场,台上两名少年手持破魂枪疾攻快守,枪影如梨花乱落,场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叫好声此起彼伏,震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动。
喧闹声中。
在演武场西南角的阴影处,一道束着鸦羽长发的身影盘膝而坐,玄色劲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双眼微阖,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仿佛将整个演武场的喧嚣都隔绝在外,显得格格不入。
这份不合时宜的沉静,引来了不少侧目。
有人撇着嘴露出嫌恶,更有好事者故意抬高了嗓门。
“都来演武场了还装模作样打坐,真当自己是天赋异禀的奇才?”
“奇才?先天魂力1级的废材罢了!废物才需要靠死撑来装努力。”
“最可笑的是武魂,咱们破族传承的破魂枪他没有,偏偏觉醒团小火苗,族长还把资源往他身上堆,真是肉包子打狗!”
“谁让他是大长老一脉的独苗呢?死了爹和爷爷换回来的金贵,族长能不捧着?”
“捧也是白捧!十二岁才9级,连魂师的门坎都没摸着,纯属浪费药材!”
“……”
尖酸的讥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杨炎的耳廓,他指尖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呼吸却依旧平稳,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听了整整六年,从武魂觉醒那天起,就没断过。
“滚!”
杨炎倏然睁眼,墨色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刺骨的寒,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少年。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吼?”
“连魂师都不是还敢狂,有种上台跟我打一场!”
领头的少年跳了起来,唤出破魂枪往地上一顿。
“蒜鸟蒜鸟,他只是一个废物,怎么能跟北哥你相提并论,真要上去打一场,不得被打出屎!”
其他几人口中也煽风点火的说道。
挑衅的话越说越难听,杨炎刚要起身,一道沉朗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你们几个很狂啊!要不和我上去打一场?”
杨玄提着破魂枪大步流星走来,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已显挺拔,看得那几个少年脸色骤变,他们忌惮地缩了缩脖子,
对方已经39级,真要动手,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打。
“杨玄,你不过是等级高我们几级,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走!”
领头的少年色厉内荏地放了句话,拽着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炎弟,别往心里去,一群眼界浅的东西,他们只是嫉妒我们。”
杨玄在他身边坐下安慰说道。
“玄哥,我明白。”
杨炎缓缓松开手指,眼底的寒色褪去些许。
他又怎不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十二年前,昊天宗狠狠地背刺了破之一族后,武魂殿将前任教皇的恩怨撒在了四大单属性家族身上,其中破之一族首当其冲的承担了武魂殿最大的压力,青年才俊与顶尖战力死伤殆尽,他的父亲和爷爷都埋骨在那场血战里。
此后,破之一族元气大伤,虽靠着制药手段维持家族开销,但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却是杯水车薪。
而他身为破之一族大长老的遗孙,在觉醒武魂时,觉醒出了火苗武魂,先天魂力1级,可在杨无敌的坚持下,他依旧得到了大量的修炼资源。
在这种家族资源本就匮乏的情况下,杨无敌却坚持给了他不少的资源,自然引来了旁人的嫉恨。
因此。
家族里的不少人对他冷眼相待,有甚者则当面出言讥讽。
而杨玄,则是家族二长老的孙子,年纪大他五岁,同样是长老一脉的遗孤,或许是这份同病相怜,所以两人关系不错,也是族里唯一肯护着自己的人。
“对了,族长让我来叫你,说有要事找。”
杨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炎点头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跟着杨玄往族长大殿走去。
……
朱红大殿内,檀香袅袅。
杨无敌坐在主位上,魁悟的身躯几乎占满整张木椅,粗犷的面庞上刻着风霜,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
这就是破之一族的定海神针,以一杆破魂枪震慑四方的杨无敌。
“杨炎,见过族长。”
杨炎与杨玄同时躬身行礼,动作躬敬。
“罢了罢了,在我面前不用来这套虚的。”
杨无敌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如钟。
“喊你们来,是有好东西给你们。”
他说着掀开桌上的玉盒,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玉盒中卧着一株人参,通体红如血晶,根须饱满,隐隐有流光转动,竟是千年龙血参!
杨炎只觉气血翻涌,魂力都跟着躁动起来,这等天材地宝,足以让一名魂师突破瓶颈。
“族长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杨炎却很快稳住心神,躬身道:“但这龙血参,还是给玄哥吧。”
他怎会看不出,杨无敌是借着杨玄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