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
一个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在他意识中响起:
“又一个……走上这条路的后来者……”
“你……可愿听老夫讲一个故事?”
张陌凡静立于混沌之中,对着那点微光,郑重抱拳:
“晚辈,洗耳恭听。”
悟道壁前,无光无暗,无时无空。
那点微光悬浮于混沌之中,明灭不定,如同一盏燃了万古、即将油尽灯枯的孤灯。苍老的声音便从光中传来,缓慢、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此界尚未成形,久到星辰仍是混沌中的一粒尘埃……”
“老夫名‘元’,生于混沌,长于混沌,亦将终于混沌。”
“如你这般,老夫也曾得一枚混沌源种,踏上包容演化、窥视大道本源之路。那时天地未分,万法未生,老夫便是混沌中最早觉醒的灵智之一。”
“老夫见证过宇宙初开,星河始流;见证过第一批先天神只的诞生与陨落;见证过万界从虚无中演化,又将归于虚无的轮回。”
“也见证过……那场分裂。”
苍老的声音微微一顿,光点摇曳,仿佛在压抑某种深沉的情绪。
“混沌之道,包容万有,演化万形。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二气交感,化生万物。这本是天地至理,宇宙通则。”
“但有人……不满足于此。”
“他们认为,万物的‘生’与‘动’,终究会归于‘死’与‘静’。既如此,何必历经那漫长而痛苦的演化轮回?何不直接从源头,将一切导向那最终的、永恒的‘静’?”
“他们称此为‘归墟’,是万物最完美的归宿。”
“他们剥离了混沌中‘生’的一面,将‘寂灭’一途推向极致,创立了‘永寂圣墟’。”
“而老夫……与那些坚信混沌应在‘包容’与‘演化’中寻得平衡的同道,被他们称为‘守旧者’、‘顽固派’,甚至……‘叛徒’。”
“分裂无可避免。”
“那是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战争。归墟与混沌,寂灭与演化,终末与新生——两种理念、两条道路,以无数世界、无数生灵为战场,厮杀、湮灭、同归于尽。”
“老夫亲手斩杀了三位曾并肩论道的挚友。他们死前看着我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悲悯——他们认为,我才是误入歧途的那个。”
“战争没有赢家。”
“永寂圣墟被重创,退守归墟海眼深处,苟延残喘。而混沌一脉……也几乎断绝。老夫是最后的混沌道种承载者,亦是最后的见证者。”
“老夫拖着残躯,游历诸天,寻找可能继承混沌之道的种子。在此界,老夫留下数块混沌古碑残片,镇压邪祟,亦等待有缘人。”
“然后,老夫等到了你。”
光点微微跳动,仿佛在凝视张陌凡。
“你身怀混沌源种,却非纯粹混沌——你容纳了至阳赤火,亦容纳了来自圣墟的寂灭之力。你将三者熔于一炉,凝成那‘轮’。”
“这在老夫的时代,是绝对的禁忌。任何沾染圣墟气息者,都会被视作叛徒,不死不休。”
“但老夫看着你,却想——或许,这才是混沌真正的模样?”
“包容演化,本就是包容一切。既包容创生,为何不能包容寂灭?既包容光明,为何不能包容黑暗?”
“或许……老夫与圣墟的先辈们,都错了。”
“我们都只看到了混沌的一半,却固执地认为另一半是异端、是歧途。于是我们厮杀万年,血流成河,最终双双凋零。”
“而你,却将这两半,重新拼在了一起。”
光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激动,是欣慰,亦是悲凉。
“所以老夫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老夫在油尽灯枯之前,看到混沌原本的模样。”
张陌凡静立于混沌之中,沉默良久。
那苍老的声音所描述的往事,太过浩瀚,太过沉重,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边界。他从未想过,自己所走的这条混沌吞噬之道,背后竟牵扯着如此古老、如此惨烈的道统之争。
而他身上那枚小小的混沌源种碎片,那脆弱的混沌阴阳寂灭轮,竟可能是缝合这万古裂痕的第一针。
“……前辈。”他开口,声音平静,“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讲。”
“永寂圣墟,如今在追杀我。他们称我为‘种子’,欲夺我体内源种与圣骸遗泽。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光点沉默了。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老夫没有猜错……圣墟,要重启那场战争。”
“他们蛰伏万古,休养生息,如今恐怕已恢复元气。而你体内的混沌源种,以及你自身那‘缝合两半’的特性,对他们而言,既是必须清除的异数,亦是……势在必得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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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
“通往真正‘归墟’的钥匙。”苍老声音低沉,“归墟海眼,是万界能量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