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到了万一地步,便千方百计开仓放粮。”
陈度自己心中或有过纠结,有过尤豫,但说出来的时候,一字一句都无比坚决。
而且做好了准备。
说出这句话之后,高敖曹如何反应,自己都是能接受得了的。
若是这渤海高氏子弟不愿卷入其中,想从这数百里外北接怀荒的难事中抽身离去,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
况且这本就是普通人都会做的选择。毕竟千方百计开仓放粮说出来的时候,其中意思,怕是就已经包括了和于景彻底撕破脸的可能。于景,那可是上一朝宣武朝皇帝旁边的红人!
现在就算日落西山,也还没到被犬欺的地步,还是相当有实力。
所以陈度说完这话,也并未再说其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桌上那一堆先前按照自己习惯,在各种白纸上写的规划。
高敖曹本来还直着身子看着陈度,此时也不知为何,循着另外一张胡床坐了下去。
这沉默片刻,竟不知道沉默了有多久。
而后还是陈度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头也不抬,只是盯着自己桌上的白纸,在上面继续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他边画边写,边对着高敖曹道:“三郎,若是无其他事,还请自便。”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陈度是绝对不会如此和高敖曹说的。
因为这话无论如何听起来,那都是十分冷漠!
根本不象是两个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中,一起并肩走来的、如兄弟般情谊的人应该说的话。
陈度还是说了,说完之后,脸色依旧如常。
而高敖曹听了,竟也是一反常态,没有任何生气暴躁,甚至没有一丝神态失控的模样。
反而是就如陈度所说一般自便,自顾自坐在胡床上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茶杯里的茶喝完了,这才呼唤着门外婢女阿月,送一壶新煮开的热水进来。
可能是高敖曹也觉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许诡异,故而喝着那热水,突然开□:
:“陈兄弟,你身上有许多事我向来不解,今天不知道能不能为我解开其中之一?
”
陈度无言点头。
“你既修行了寒冰真气,如何这般喜欢喝热水?”
“其实在军中我就想问了。总之行军之时,你只说每到一处扎营,除了必须指定旱厕所在、取水所在,且要严格分开上游下游之外,于指定处必须煮沸热水供军士饮用。”
“现在想来,你天天在府中也要喝热水,这是为何?这是为何?”
陈度抬起头看着高敖曹,两人对视片刻,无论任何一方都看不出对面眼神之中有何意味。
片刻后,陈度只是轻轻摇头答道:“我老家那边便是有着多喝热水的习俗。
热水喝多了能少拉肚子,军中行军之时有多少人,以往有多少人便是死于腹泻,三郎应该也知晓其中之数。”
“就因为这样?”高敖曹似乎并没有觉得陈度说服了自己,没有得到自己期望中的回答,反而是面露疑色,“并未有其他修行原因?”
“三郎何故有此一问?”
“因为你这修行进度实在是太快了。”高敖曹也是失笑摇头,“那前面要说在战场上历练许久,从筑基突破到正脉还算正常,可眼下,就刚才你那拉住我的力道,明显已快到正脉二条的突破边缘。”
虽然陈度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间的话题突然就从开仓放粮到了修行上,但是实话实说,自己确实对这个修行进度了解颇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算进度快的还是进度慢的。
心中便也有了几分好奇,暂且抛却心中这些烦心事,来问高敖曹:“按三郎这么说,我这修行进度算是快的了?”
高敖曹眉头一皱,如果他知道在陈度前世记忆里的后世家乡中有凡尔赛这么一个词,他一定会将这个词按在现在的陈度身上!
“何止快,简直快到惊人了!快到匪夷所思!”
陈度依旧一副真诚模样来问:“若是寻常修行人士,从正脉一条突破到正脉二条需多久?”
在陈度身上诸多谜团之中,这算是高敖曹最为迷惑的几点之一。那就是这个看起来修行极有天分的年轻人,怎么每次遇到修行之事的时候,总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完全与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不类!
盯着陈度看了好一会,看得出来,这年轻人确实不太懂。高敖曹摇摇头:“其他人————可能一辈子都突破不上去。”
“你别不信。若是那些破落寒门,好不容易有了个子弟能够修行至此,修行到正脉境界,已算是家中祖上积了功德。或者世家之中所传功法、心得等等有过人之处。可是呢,再要往上却是需要各种资材。”
陈度这个大概是晓得的,估计就是如同五石散一般的各种药材资源,也算是符合自己的常识。
“不过也并非止于那药材之类,那些世家高门之间,上层的人往往于关键处能指点突破,这就是说恩师指点也是极为重要的。”
陈度点点头,这个自己自然也明白。
“所以久而久之,这些寒门也好,庶民也罢,能够修到这个境界层次已是极为不易。再往上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