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情况就是,不是铁伐不愿意发兵救援对岸。
实在是因为自己手头上也没有多少兵!
要知道本来柔然人就自诩用兵来去如风的,原本就没打算象现在这样结结实实打什么渡河围城之战。
还不是因为那陈度实在是太棘手了!
袭扰柔然不停!
这才要分兵困住怀荒。
铁伐最明白不过,柔然从上到下,从自己的父汗,再到下面自己的一个个叔侄们,就没有一个是真的打算进攻怀荒的!
先前那个陈度贼汉厮已经给自己造成了足够多的麻烦了好不好!
何必再去自找不快呢?
所以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要做出围城模样,远远监控陈度可能带出的怀荒大军动向而已。
谁能想到陈度直接引大军来攻啊!
也因此除了把一路劫掠来的各种木铁器具资材顺手扔到黑水河东岸加固防御工事外,还有派一些弓弩手填充人数外,在黑水河西岸这边,别说铁伐自己手里没多少兵。
就算是整条沿着怀荒的黑水河段排过去,也几乎就是放空状态!
因为还是那句话,解冻的黑水河确实拦住了柔然迅速围困怀荒的步伐,但也挡住了那个狡猾奸贼陈度的进军步伐。
而那个在怀荒城正对岸,也就是陈度等人看到的远处影影绰绰大营,倒也不是纯唬人的,那个乃是如之前坞堡那边的老营一般,作为物资转运乃至柔然人全家老小分点跟随居住的地方。
当然,这其实只是附近劫掠的柔然行伍随队妻孥而已。
草原游牧难以用中原王朝传统的切断后勤路线,原因就在于此。
随军而走,而且没有固定后方。
而铁伐现在真正紧张和尤豫不决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一边是好不容易渡河后打下来的登陆场据点,到时候还要指着这个怀荒西北据点去监视陈度呢。
但是另外一方面,如果自己把手头仅有的机动兵力调到对岸去,要是陈度行那什么冻河渡河故事怎么办?
现在柔然全军都传开了自己那晚的故事!
一想到这,铁伐还是后悔!
自己那晚不是想趁着上元节偷袭还未渡河的魏国难民么?
然后就被陈度一番空城计吓了回去!
最后为了强行挽回面子,铁伐只好夸大陈度那晚冻河渡民故事,把陈度以及一众魏军修行者的真气说的极度夸张,动辄可以冰冻可容百人渡河!
所以阿那瓌便多派了一支约莫千人左右的轻骑,在怀荒对岸黑水河来回机动巡逻。
这就是刚才铁伐与手下所说的,对岸全军坚守希望所在。
“但问题是————铁伐大人,等援军主力到了还能顺利过河吗?”
一众柔然将校看着对岸喊杀四起不说,而且声音动静也是越来越大,心中自然是越发惊悚!
面对属下这些疑问,此时铁伐反倒是信心满满起来。
还指着此时有些晦暗不明的对岸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道:“当时渡河之时,就已经想到了陈度贼厮可能会来偷袭,所以搭设浮桥之处,增援渡河地点,都在营寨重重保卫之保护之下。你们看,陈度贼军猛攻的北翼,离着我们渡河增援的地方远着呢!”
众将一看,也纷纷点头不停,慌乱不已的心中有了些许安慰,随后个个来称赞这个缺了一半耳朵的柔然王子铁伐。
什么大人高明,大人算无遗策,陈度贼军必败的声音,萦绕在铁伐耳边。
而铁伐看着也听着对岸声音似乎并没有变大,陈度率军攻打的北岸北边也就是柔然人渡河的左翼,虽然情况看起来确实危急了些,但一时还无法攻破,再等一会儿,那些援军就来了。
一想到这,铁伐也慢慢心安下来,毕竟那个千馀骑兵可是自己父汗大人手中真正的宝贝精锐,那是真正的中坚,按汉人的说法就叫中流砥柱!
先前派给自己去和陈度在土塬上古怪的车盾之阵作战的那些骑兵,那确实也是精锐,但是那些人更善于追击捕猎。
而这一支在黑水河附近机动巡逻的,单论皮甲那都是柔然军中独一无二的极为齐备,各个战马更是膘肥体壮,所以说跟重甲骑兵还差得甚远,但是比起柔然军中大部分那种套了层棉衣就上的骑兵,那可要强太多了。
就是魏军之中,铁伐也没有见过有如此精悍的虎狼之师,甚至于自己父汗大人亲自将此骑兵定名为为虎豹队!
这千人虎豹大队,只要一来,说不得今晚就可以趁夜大破陈度。
铁伐一想到这,手上顺手一摸,摸到自己缺了半拉的耳朵,现在心里面想着的已经不是什么保下对岸的登陆场和滩头阵地,还有营寨这些事儿,反而是到时候击破陈度后,如何将这折损许多柔然大好儿郎的贼厮那耳朵一片片割下来!
“传我指令下去,现在过去,将营中所准备的渡河浮桥赶紧铺上,到时候援军一来,直接渡河救援!”
果不其然,随后一切也正如铁伐预料那般。
让人心安的援军就来到了!
随后,在河岸这边就响起了一阵阵欢呼!
“你们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