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彻从她那看似妩媚的眼神里,清楚地看到了一丝审视。
她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反应,甚至是他最本能的冲动?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激将法?省省吧。真想让我帮忙,就别把心思用在这种把戏上。”
婉仪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噗嗤”笑了出来,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态。“好吧好吧,算我没看错人!”
她耸耸肩象是什么都没发生,“不过你这人,也真够没意思的。”
“那你抓紧休息,”她转身摆了摆手,“接下来……还得靠你。”
白彻没有接话。他确实快到极限了。
身体里恢复的那点力气远远不够用,精神上积压的疲惫与紧绷,此刻正如潮水般涌上来。
出口……不论真假,光是这两个字,就值得他赌上这一把。
他握着那根角质短矛,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势,眼睛半眯起来。
尽管他努力保持警剔,但身体的严重透支,还是把他拖进了混沌的梦境。
恍惚间,他好象又回到了前世。
他正骑着电驴,穿行在夜晚的霓虹灯下,身后的外卖箱轻轻颠簸。
熟悉的街景、喧嚣的车流,甚至晚风吹过脸颊的凉意……
一切都真实得让人鼻子发酸。
可是下一秒,风里突然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他眼前的高楼大厦开始扭曲,坚硬的棱角变得圆滑、变形,墙体的颜色迅速加深,成了暗红色,表面甚至浮现出一道道巨大的褶皱。
霓虹灯光渐渐融化成一片片发光的雾气,脚下的柏油路变得绵软,充满弹性。
不……!!
他惊恐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膨胀变形。皮肤变得惨白肿胀,泛着油腻的黏液。
紧接着,噗嗤几声,数条黏滑的触手从皮肉里钻出,在空中疯狂舞动!
电驴、街道……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在他急速膨胀的视野中扭曲、坍缩……
他感觉身体被无限拉长、撑大,骨骼与内脏在无声中重组。
他下意识地望向旁边大厦的窗户,玻璃倒影里映出的,赫然是那个巨大、布满恶心疙瘩与蠕动触手的……白细胞!
他飘浮了起来,失去了重量,和无数与他相似的、布满疙瘩与触手的苍白影子一起,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巨大腔室内无声地悬浮、游荡。
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那不象声音,更象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震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他传递着着某种无法理解的低语。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无孔不入的嗡鸣同化、稀释,快要失去最后的自己……
“嗬……!”
白彻猛地抽了口气,惊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梦境与现实瞬间切换的错位感,让他一阵眩晕。
眼前似乎还晃动着那些挥舞的触手和漂浮的苍白影子,低沉的嗡鸣声仿佛还停留在意识深处,没有完全散去。
“啧,动静不小啊。”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混乱。
他一转头,就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婉仪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面前,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瞧着他,象是静静看了好一阵。
“梦到什么了?”她语气慵懒,“在这儿做梦可不是好事,万一分不清,可能就真回不来了。”
白彻没接话,连续深吸几口气,试图压住急促的心跳。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中的角矛,又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我睡了多久?”声音还有点哑。
“没多久,够你恢复点精神就好。”婉仪站起身,随手理了理红袍,“感觉如何?还能起来吗?”
白彻撑着墙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之前吃的喝的加之这一觉,确实让他恢复了些力气。
胸口的断骨处只剩下隐隐的钝痛,已经基本恢复了。
“可以。”
他走到水潭边,又捧了几口水喝。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冲淡了噩梦带来的心悸。
“那走吧,”婉仪朝对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扬了扬下巴,“路不远,但不好走。跟紧点,走丢了我可不一定找得到你。”
这一次,婉仪在前引路,白彻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洞口后的信道比来时那条更加狭窄和曲折,起初还能勉强直立,但很快就需要弯腰前行。
周围的腔壁不再平滑,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鼓包,脚踩上去时甚至能感到一些轻微蠕动。
空气中的酸腐味更重了,光线也愈发昏暗。
婉仪从香囊中取出的一束粉色光网,在浓稠的黑暗中提供一个明确的方向。
“我们……这是在往哪里走?”
白彻忍不住低声询问。
这地方的感觉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局域都要活跃。
“跟紧就行了!”婉仪头也不回,声音在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