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份发黄的契约。
“这倒是条重要线索。清宫旧藏流出的唐寅画作，目前已知的有三幅，都在博物馆。”
“如果这幅也是，那价值就大了。”
吴老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叶枫介绍完，他才开口：“画呢？”
“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护送着一个特制保险箱进来。
输入密码，打开，取出锦盒。
画被小心地铺在铺着白色绒布的长案上。
灯光调至最佳角度。
五位老先生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围了上去。
鉴定室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的低声交流，和相机快门的声音
叶枫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鉴定，急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位老先生看得极仔细，每一寸绢布，每一笔勾勒，每一处设色，甚至每一个蛀虫眼，都反复查看！
一个小时后，五人退到一旁休息室，闭门讨论。
这是最关键的环节。
叶枫等在门外，心中难得地有些紧张。
虽然他已有九成把握，但最终结论，还是要这五位泰斗说了算。
这五位中，只要有三位认可，画就能以真迹上拍！
但如果分歧太大
正想着，手机震动。
是白景琦发来的短信：“龙哥的人今天到魔都了，三个人，住在外滩茂悦酒店。”
“他们没联系我们，但应该是冲着画来的。”
叶枫眼神一冷。
这么快就跟来了？
他回复：“知道了，我会处理。”
刚放下手机，鉴定室的门开了。
顾老走出来：“小叶，进来吧。”
叶枫走进休息室。
五位老先生表情各异。
顾老神色平静，王老面带微笑，李老和赵老在低声讨论，吴老则皱着眉。
“怎么样？”叶枫问。
顾老看向其他四人：“我们先说说各自的看法吧，王老，您先请。”
王老清了清嗓子：“从绢质、墨色、颜料看，是明代中期的东西，这点没问题。”
“画风也符合唐寅晚年的特点。”
“笔墨精工，但稍显拘谨。”
“题跋书法，我仔细看了，确实是唐寅的笔迹。”
他顿了顿，“我的意见是真迹，但属于酬应之作，不是唐寅的最高水平。”
“我同意王老的判断。”李老接着说，“而且这幅画有个特点，你们注意到没有？左下角这里，有一处极淡的修改痕迹。”
他指向画上的一丛竹子，“这里原本画的应该是石头，后来改成了竹子。”
“这种修改，符合画家创作时的即兴调整。”
“如果是后人仿制，很少会留下这种痕迹。”
赵老点头：“我也认为是真迹。”
“传承记录清晰，科学数据支持，画本身也没问题。”
“唯一的疑问就是风格，但正如王老所说，酬应之作可以解释。”
三位认可。
叶枫心中稍定。
顾老看向吴老：“吴老，您的看法呢？”
吴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画是好画，年代也对。”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顾老问。
“说不上来。”吴老摇头，“就是一种感觉。”
“唐寅的画，我研究了一辈子，看过二十多幅真迹，每一幅都有他特有的灵气。”
“但这幅”
他顿了顿，“太完满了，完满得不像唐寅，倒像仇英。”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沉默了。
仇英也是明四家之一，以工细严谨著称，与唐寅的洒脱风格迥异。
“吴老是怀疑，这是仇英的画，被后人改款成了唐寅？”李老问。
“不是仇英。”吴老摇头，“仇英的画更精细，设色更艳丽。”
“这幅画的整体气息，还是唐寅的。”
“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休息室陷入沉默。
最终，顾老开口：“这样吧，我们投票。认为是唐寅真迹的举手。”
王老、李老、赵老举了手。
顾老也举了手。
四比一！
吴老没举手，但也没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顾老说，“唐寅《西山草堂图》真迹，酬应之作，保存完好，传承有序。”
叶枫松了口气。
“不过，”顾老看向叶枫，“吴老的疑问也有道理。”
“在拍卖图录和宣传中，要如实写明专家的不同意见。”
“真伪之争，在古玩行里从来不是新鲜事，坦诚反而能增加可信度。”
“我明白。”叶枫点头。
鉴定结束，五位老先生各自离开。
顾老留到最后。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