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那是他疯癫状态下犯下的、导致杨龙二人十六年分离的直接罪孽之一。
“还有杨康……” 他瞥了一眼正满脸笑容与儿子儿媳说话的杨康,“本座与他,旧怨难清。此刻过去,不过是徒惹嫌恶,坏了他们的气氛。”
洪七公听罢,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欧阳锋骄傲一生,此刻能说出“没脸过去”这样的话,心中悔恨与自知之明已然极深。他想起天幕上展现的欧阳锋疯癫时的模样,以及清醒后得知一切时的震怒与痛苦,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那些恩怨情仇,在时光与命运的搓揉下,早已理不清孰是孰非,只剩下一地难以收拾的碎片与遗撼。
“唉……” 洪七公重重叹了一声,不再多劝。他举起自己那个油光锃亮、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酒葫芦,递到欧阳锋面前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当门神了。心里不痛快,喝两口?老叫花请客。”
欧阳锋转过头,看了看那葫芦,又看了看洪七公那张写满“爱喝不喝”的邋塌老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仿佛浇不灭心头的郁结。
他放下葫芦,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忽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惯有的嫌弃表情,嘶声道:“呸!你这老叫花子,多久没漱口了?这葫芦嘴……一股子馊味!酒也次!”
洪七公被他骂得一愣,随即“嘿”了一声,一把抢回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咂咂嘴
“馊味?哪有!分明是陈年佳酿的醇厚!你这老毒物,舌头都被毒坏了,尝不出好赖!不喝拉倒!”
嘴上骂着,他却也没再把葫芦拿开,反而就着葫芦又喝了一口,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