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最本源的东西——炁。
不是金光咒的炁,不是雷法的炁,不是这谷中任何节气的炁。
就是“炁”本身。
它无形无相,无始无终,它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点。
在这一瞬间,张怀怀义听到了天地间最古老、最宏大的呼吸声。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一点灵光乍现,随后,无尽的“炁”从中奔涌而出,化生万物,演化诸天。
他明白了。
所有的“术”,都只是对“炁”这种最根本力量的某种特定方式的“应用”而已。
拘灵遣将,是应用;六库仙贼,是应用;天师府的金光咒,同样也是应用。
那么……
何不回归源头?
何不直接去掌控“炁”本身?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张怀义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在术法海洋中迷茫的求索者。
他本身,就化作了那片海洋的“源头”。
他身下那株枯荣交替的古树,猛然停止了循环,绽放出璀灿至极的生命光华。
整个二十四节谷中,所有驳杂狂暴的节气之炁,在这一刻找到了它们的君王,瞬间变得温顺、平和,以张怀义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缓慢的旋涡。
二十四座图腾石刻,齐齐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似是在朝拜,又似是在畏惧。
这股异动,瞬间惊动了谷中另外三人。
张之维猛地停下脚步,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de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骇然地望向张怀义的方向,感受着那股统御万炁、返本归元的恐怖气息。
“这……这是什么?!他娘的……这小子……他碰到了什么鬼东西?!”
另一边,静坐如石的张玄景,也壑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金光与雷光交织,映照出张怀义身上那股朴实无华,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
他所追求的“道”,是驾驭力量的法则。
而张怀义此刻所顿悟的,却是力量的“本源”!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这,是另“道”!
前所未有的,关于“炁”本身的,至高无上的大道!
——炁体源流!
就在张怀义顿悟的同时,山谷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
声音来自田晋中。
这个身材魁悟、性如烈火的汉子,正站在代表“大暑”的图腾前。
那石壁之上,烈焰翻腾,幻化出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魔神,手持巨斧,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向他当头劈下。
田晋中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周身金光大放,却被那股庞大的威压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嘴角、眼角、耳孔中,都渗出了鲜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与张怀义的“求”不同,田晋中是“争”!
他看中了这尊火焰魔神所代表的,那种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力量!
他要将其据为己有!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惨败。
他的金光咒在这纯粹的节气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混帐东西!区区前人留下的烙印,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狂!!”
田晋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在张怀义顿悟炁体源流,引动整个山谷本源的那一刻,平和而浩瀚的炁流过他的身体。
这股气息,让他紧绷到极限的精神,出现了空隙。
也就在这空隙中,他看到了那尊火焰魔神的内核。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力量。
那是“理”。
“法天象地,身化神魔”的至理!
它不是让你去战胜它,而是让你去……
理解它,成为它!
“原来……是这样……”
田晋中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明悟。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柄燃烧着无尽烈焰的巨斧,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在巨斧落下的瞬间,田晋中的身体没有被劈开。
相反,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一丈……
三丈……
五丈……
十丈!
眨眼之间,一个丝毫不下于那火焰魔神的金色巨人,拔地而起!
他身上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了实质金色甲胄,他的面容威严,双目如日月,呼吸间,气流滚滚,如风雷激荡!
轰!!!
金色巨人一拳挥出,朴实无华,却带着撼天动地的威势,与那火焰巨斧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尊火焰魔神,连同它的巨斧,在金色巨人的拳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火行之炁,尽数融入了金色巨人的体内。
金色巨人仰天长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