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这位女郎更是过分,连起身迎接都不曾。
简直没将他吕奉先放在眼里!
他可不是那些个怯弱的愣头青,更不是虚得已经没了胆子的老家伙。这种虚招,对他没用。
吕布手腕一转,环首大刀乘着月光与夜风,往张照鸢雪白的脖子上砍去。大
“呼一一”
耳边传来一阵锐器破空声。1
“叮一一”
锐器相撞,在暗夜中飞溅出点点火花。
张懿眉头压低,感觉星子已经燎上了脸侧鬓角的发丝,一触即没,只留下若有似无的刺痛感。
一只滚烫的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马背上一压,刀光自鼻尖绕转,替他挡去了休屠各部落骑兵迎面砍来的一刀。好刀!
晦暗夜色之下,亦难掩锋芒。
张懿若有所感,往手侧看去,对上一张疾驰而过,胡子拉碴也盖不住过分儒雅的立体俊脸。
“文远!”
张辽手中横刀劈砍,侧转上挑,割了来人咽喉。鲜血喷洒,落在他的甲衣上。
他利落勒马绕到张懿前面,爽朗一笑:“辽赴援稽迟,致使张公陷危,伏惟请罪,不敢有怨。”
张懿挺腰起身,握紧手中已经卷刃的刀,哈哈大笑。“倘若雁门贼曹可将罪首捕获,便可只论功赏,不追道途险阻,驰驱缓缓之过。"他滴血的刀尖向着休屠各部落的胡人首领,糊满血的脸上,一双眼睛精光依旧,“如何?”
张辽转刀策马:“莫敢不从。”
他盯准了一个方向,“叱”一声夹马脱缰而出,杀敌首如割菜般轻松。在他身后,部曲如鹰展翼,在暗夜中张开巨大的翅膀,包抄敌军侧翼,迅速切割掉对方的翅膀。
有了这样一支英勇的援军回护,张懿顿时轻松不少,士气亦很快重新振作起来,连敲响的鼓声都透出精神焕发的劲头。这场里应外合的守城战,打了三天三夜。
休屠各首领的脑袋在脖子上度过了平生最漫长难熬的两天两夜,被人频频觊觎不说,还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可它最终还是在攻城的第三天夜里,暗色彻底被明光消散前,被张辽成功拿下,以长矛高高挑起,彻底断了他们部落抢掠洗城的野心。与休屠各胡族勾结的兵曹从事,也被刑讯审清,枭首处置。他砍下来的脑袋,被悬挂在城门上,终日对着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被老百姓投石唾弃之。
提前送出去的家眷也被截拦,押回晋阳治罪。进城那一日,沿途的唾沬星子将他们的脖颈和脊梁都压弯了,谁也不敢抬起头来正视那些仇恨的目光。
而张辽因为救援有功,被张懿提拔,直接顶了兵曹从事的位置,一跃从地方非正式官员迈步进入中层编制岗。
可谓羡煞旁人。
但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十九岁兵曹从事,上任第一件事情不是忙于将自己的心腹安排到最重要的岗位,也不是忙于排除异己或镇压老兵,更不是重新安排练兵任务与定规矩。
这位年轻的兵曹从事,上任的第一件事情,是替别人请功。那个别人不是谁,正是张照鸢。
收拾完战后琐碎事务,张懿乍然听到这么一件事情,还有些反应不能。“你说谁?”
张辽提醒:“上次来信,与刺史提过的小友一一张照鸢。”张懿思索片刻:“哦……是她呀。此次能揪出奸细,她确实功不可没,当赏!”
张辽脸上浮出喜色。
张懿向别驾从事索要治所的库房簿册:“女子该当喜华服珠宝,…”“咳。“张辽轻咳一声,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她……平生有三喜,除此之外,对其他事情可能不太感兴趣。”他时有错觉。
总觉得对方跟他们面对面时,也常常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们阻隔,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山海万里。
他不知她何所思,不知她为何总是心不在焉,懒懒恹恹。许是思乡,许是此间无人与她是知己,不能琴声一响便可知其意,与其无人应答,不如不语。
可一一
既然她没有坏心肠,那他们能够做些什么事情,让她心情略微舒坦一些,觉得此间虽非天外天,却也有一丝温情也是好的。人生于世,就算世道再怎么乱,利弊可以权衡,利益可以争夺,阵营可以变更,但道义还是不能全失的。
对方于他们有加焉,他们也该回报一二才是。张懿眼神微促狭:“哦?不知是哪三喜?”张辽当没看见,行礼回话:“一喜美食佳肴。”“告子曰:"食色,性也。”张懿很是理解,“喜美食佳肴乃人之常情,若她喜欢,我为她找个好厨子?”
“多谢刺史!”
“应当的。"张懿摆摆手,“那剩下的两喜是……张辽:“她二喜种田钓鱼,闲适度日。”
张懿:……倒没听说过谁家女子喜好种田,这兴趣确实别致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满足。
“那老夫替她物色一杆好的鱼竿,再封她千亩良…唔,千亩田。”地是保管足够的,但良田不良田的,就算是皇帝来了,他也不敢拍胸口保证。
没那个脸。
张辽摸摸鼻子:“她倒也不是喜欢亲自下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