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又叹气,低头看齐静宁时,眼神满是心疼。1他是锦绣富贵里长大的,没受过什么罪吃过什么苦,那偌大的国公府里自然也有人心叵测和争斗,但在他们这一房,一向是风平浪静,没谁敢招惹。他只觉得自己无法想象,像齐静宁这样一个柔弱的少女,她以前是怎么过的?
齐静宁呆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难言的感动。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陆清让又道:“你今日定是吓到了,快回去休息,至于那边,别管了。我瞧着你母亲同那姨娘是不对付的,她自然会想法子给她找不痛快。”
齐静宁怔怔地点头,往静月轩回去。
陆清让一路跟着她,又问:“你的伤还好吗?伤口没有裂开吧?”齐静宁摇头:“没有。”
她微微垂眸,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涩。
…其实陆清让这个人,还挺好的。
只可惜,这些好都是她费尽心思骗来的。
几人回到静月轩,陆清让没再跟着进去,只叮嘱素云好好照顾她,又嘱咐齐静宁好好休息,他先走了。
齐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再留下来也不合适。他已然同他们表露了自己的态度,相信他们因此也不会为难齐静宁。陆清让站在月洞门外,抬头看了限一蓝如洗的天。他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没让爹娘操过什么心。今日,只怕是要让母亲操点心了。
陆清让说罢,转身离开齐家。
齐静宁走后,房中的热闹还没散。
项姨娘听齐征的话,是要放过齐静宁了,她心里难受极了。陆清让还说要来提亲,凭什么齐静宁可以嫁给陆清让,而她的诗韵却毁了!项姨娘坐在地上哭哭啼啼:“老爷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诗韵啊,我的诗韵……”
温夫人冷冷扫了眼项姨娘,吩咐婆子:“把她的嘴堵上,吵死了。”她又看齐征:“老爷,我看项姨娘怕是有些疯了,胡乱攀咬人。六丫头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她一向文静内向,从来只有诗韵欺负她的份儿,她哪里可能反过来害诗韵呢?她能有这本事?”
温夫人淡淡瞥了眼项姨娘,她是很想把整件事捅穿,项姨娘如何想害六丫头,却害了四丫头的,都扒出来。
但看方才陆家那位的意思,是想把六丫头从这事里摘出去。温夫人也是在这后宅里斗了几十年的,她虽然不清楚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但她知道,现在就应该落井下石,狠狠地踩项姨娘一脚,以报这些年来她时不时给自己吃些苍蝇的怨气。
温夫人道:“依我看,怕不是诗韵这孩子和项家那孩子太贪玩,一时好奇,偷尝了禁果。总归事已至此,不如就干脆定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不然事情万一传出去了,对咱们齐家可不好。"<1
她轻笑一声,对项姨娘道:“项姨娘肯定也愿意吧,毕竟一个是你的侄子,一个是你的宝贝女儿,正好亲上加亲。”齐征冷着脸看向项姨娘,显然是打算答应。项姨娘却不肯,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嫁这么一个人……“老爷,不行的,老爷……诗韵她…”
齐征打断她的话:“诗韵和弘毅的婚事定了。等燕宜办完婚事,就操办他们的。这两个月,四小姐闭门思过,在家中准备婚事,哪里也不许去!还有项氏,也一并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半步!”简直是天大的丑事啊!更让齐征恼的,是此事还叫外人看到了,他更觉得丢人。
夫人说得对,项氏把孩子教得这么差,实在有过。平日里四丫头娇纵一点也就罢了,可她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丑事来!枉费了他平日里这么疼爱四丫头!
还有项氏,她先前百般怂恿自己要把六丫头许配给项弘毅,他知道,就是想让齐家和项家再捆绑得深一点。可她都嫁进齐家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想着帮衬娘家,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帮过她娘家多少了,她当真一点都不知足!齐征越想越气,仿佛把这些年来所有的不满意都想起来了,越看越觉得项氏心烦,索性拂袖而去。
温夫人看着齐征的背影:“老爷慢走。”
等齐征走远了,温夫人才冲项姨娘轻啧了两声,道:“把她押回去,好生看管。四小姐和那人也都送回去吧。”
项姨娘没想到今天自己会输得这么惨,她明明计划得很好,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她想要出声,但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鸣咽。1温夫人看着项姨娘狼狈的背影,心里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些年,项氏没少仗着齐征宠爱她就给自己气受。
但转念又嘲弄地一笑,齐征这个人,哪里有什么真心。她早都看明白了,项氏还蠢蠢地以为捏住了齐征的真心,就能在这齐家为所欲为。
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几十年的恩宠,都比不过齐征他自己,他的名声、他的脸面,都比这些重要。
他若是真心爱项梅,又怎么会娶她?又怎么会再娶林姨娘?除了林姨娘,还有齐静宁的生母。
按齐征的话说,是一夜露水姻缘,是意外,但事实如此,谁又知晓?温夫人长叹一声,继续去忙齐燕宜的婚事了。等齐燕宜把嫁衣的事情解决完回来,听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一惊。温夫人道:“你四妹妹的婚事已经定了,等你出嫁应当就会操办起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