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集神色微动,不过隨后再次恢復了平静。
“薛大人,一个人想死有很多种死法,何必绝食呢?”
薛集轻哼一声:“乾乾净净来,清清白白走。”
厉寧一边给薛集撕开了牛肉,一边道:“恐怕不是吧?”
“世人都说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主动饿死之人下到了六道轮迴会被小鬼瞧不起,下辈子投胎了也是穷苦一生,吃不起饭。”
“哼!荒谬!”薛集冷声道:“人死鸟朝天,哪有什么狗屁的六道轮迴,又哪有下一世?”
厉寧看向薛集:“既然將军觉得这世上没有轮迴路,那將军坚守你的忠诚给谁看?”
“什么意思?”薛集问。
厉寧又递给了薛集一柄匕首用以切牛肉:“以死明志,殉国而亡,无非是想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先皇。”
“可是既然无轮迴,无地狱,你的祖宗先皇自然就不知道你寧死不屈的事,何必呢?”
薛集闭眼:“诡辩,我说不过你。”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继续道:“回到刚刚的问题上,死有很多种死法,撞墙,或者用镣銬勒死自己,这都是办法,再比如现在放在將军面前的匕首”
“这些死法任何一个都比绝食来得快,来得彻底。”
薛集缓缓睁眼。
厉寧盯著薛集的眼睛:“將军之所以选择绝食,是因为人在绝食之后依旧可以活很久。”
“何况將军如此强壮之人。”
“將军之所以选择这种死法,无非是因为”
停顿了一下厉寧才道:“因为將军在这世上还有放不下的事,舍不下的人。”
薛集眼睛一亮。
“薛將军,你该想清楚一件事,寒国灭了,那些死去的寒国將士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甚至收不到一分阵亡抚恤金。”
“其他军队还好,那些死去的御林军,他们的家人几乎都在昊京城,这满城的寡妇如何活?”
“活不下去他们会恨谁?自然是恨你!因为是你將他们的父亲丈夫带上了战场却没有带回来。”
“你死了,这些人就会將仇恨转移到你家人的身上”
薛集猛然站了起来。
厉寧却仍旧站在地上:“反过来想,只要你活著,並且效忠於我,他们就不敢动你的家人。”
“而我厉寧是个极爱才之人,也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给他们一些钱財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薛集大惊:“当真?”
厉寧起身轻笑:“那要看將军怎么选择了。”
“你有那么多钱?”薛集不信。
“刚收了六万万两白银。
“六万万?寒国国库有这么多银子?”薛集都感到震惊。
厉寧笑道:“这个你就不用考虑了,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归降。”
“薛將军,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效忠的到底是寒国萧家,还是这片土地?”
“你浴血奋战是为了守护萧家,还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如果你活著,他们能得到更好的庇佑,那你为什么要死?”
言尽於此,厉寧转身离去,於笙跟著一起。
“薛將军,我带了几个人来看你,你们先聊,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將军已经酒足饭饱。”
说罢厉寧和於笙就这么离开了,门都没关。
“爹——”
薛集还在发愣,他的一双儿女却是突然冲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就是他的结髮妻子。
“你们怎么?”
“夫君,降了吧”
天牢之外。
於笙和厉寧並肩而立。
“少主,你真的打算散尽那六万万两白银?给寒国阵亡的將士家里发钱?”
厉寧点头:“不仅仅要给寒国人发,还要给我周国阵亡將士的家中发。”
“甚至是白狼王庭的阵亡將士家中。”
於笙大惊。
站在一边的柳聒蝉满脸笑意,甚至看著厉寧的眼神中多了很多敬佩。
“为何?”於笙惊讶。
厉寧忽然张开双臂:“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柳聒蝉立刻眼中一亮,然后直接冲了过来:“师尊,我突然想到你欠我好多首诗了!”
厉寧:“”
“要不就现在?”柳聒蝉眼神热切。
“晚上吧。”厉寧现在最关心的是薛集是不是归降,哪有心思背诗啊?
柳聒蝉却是急了:“晚上不行啊,冬月姑娘”
厉寧赶紧捂住了柳聒蝉的嘴:“拿去拿去”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柳聒蝉听罢陷入了思考:“此诗初听有些简单通俗,但越是细品越是能体会出其中的妙处。”
“师尊是想告诉我大道至简?”
“错了,我是想告诉你,別像个大鹅一样扯著嗓子瞎喊!”
柳聒蝉:“”
於笙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了缓解尷尬赶紧问了一句:“少主,周国,寒国,白狼王庭你都给了,那天马王庭呢?”
“天马王庭?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