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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出征(1 / 3)

七月,埃律西亚港。

盛夏的烈日将码头上的每一块石板都烤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尘土和咸湿的海风。

一队队士兵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从兵营一路开赴码头,金属甲片在阳光下晃动着,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军官的吼声和码头工头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滑轮刺耳的吱嘎声和沉重货箱落地的闷响。

在码头最深处,一处被双层卫兵封锁的局域,气氛压抑。

一队最精锐的近卫军士兵,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推开。

在他们围成的圈内,几个经验最老道的工匠,额头上全是汗珠,正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将一个个用蜡和焦油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轻柔地放进铺满了细沙的板条箱里。

那里面,是帝国的怒火,是拜占庭千年不熄的梦魇——希腊火。

这东西,只要一罐在船舱里出了问题,就能让一整艘战舰变成浮在海上的巨大火炬。

整个帝国此刻正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忙碌——出征!

这是回归旧大陆的第一步。

一个多月来,巴西尔亲自检查了每一批装船的物资。

他的存在,让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迨。

现在,一切就绪。

在踏上征途的前一天,巴西尔穿上代表皇室身份的紫色长袍,最后一次走进了皇宫。

皇宫的书房内,空气凝重。

他的祖父,皇帝君士坦丁十二世,静静地坐在那张皇座上。

那张椅子,像征着帝国在新大陆的最高权力。

“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君士坦丁十二世的声音透着一股老人的疲惫。

“是的,祖父。明日拂晓,舰队准时启航。”

巴西尔躬身回答,每一个字都清淅而沉稳。

君士坦丁十二世点了点头,他的眼睛投向墙上那副已知的世界地图。

他的视线在埃律西昂大陆和遥远的欧罗巴之间,缓慢地来回移动,象是在丈量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爱尔兰……一个边缘的小岛。”

君士坦丁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罗马,终究要从世界的边缘,重新回到舞台的中央。”

他抬起手,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朝着巴西尔招了招。

巴西尔走上前去。

“你说,有了爱尔兰这个跳板,我们就能更好地介入欧罗巴的纷争。”

老皇帝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巴西尔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甚至说,我们不能再象过去一样,对欧罗巴的事务只进行‘有限干涉’。”

“是的,祖父。”

巴西尔的回答没有丝毫尤豫。

“孤立,只会让我们与旧大陆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群说着希腊语的异乡人。我们必须把手伸过去,让双头鹰的旗帜重新出现在欧洲!这是我们反攻君士坦丁堡,必须走的一步。”

“说得好。”

君士坦丁十二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就消散了,变成一种复杂的感慨。

“你知道吗,巴西尔,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巴西尔一怔。

“我这一生,都在这片埃律西昂大陆上。”

老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我们在这里扎根,繁衍,击败那些不听话的土着,和北边的文兰盟友讨价还价,提防南边那些自称斯巴达后裔的疯子……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枯燥。”

他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我做梦都想回到欧罗巴。可当我终于把罗马在新大陆的基业稳固下来,准备回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老到连骑马都觉得吃力。”

他看着巴西尔,那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

“而你,你将替我们这一代人,去那片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闯荡,去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祖父,您和历代先帝已经为罗马做得足够多了。”

巴西尔上前一步,握住祖父那只手。

“没有你们在埃律西昂打下的坚实基业,罗马根本没有实力重返欧洲。我只不过是站在你们的肩膀上,去摘取那颗最高的果实罢了。”

君士坦丁十二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黄金和珠宝装饰的东正教十字架,正中雕刻着巴列奥略王朝的双头鹰徽记。

十字架的表面被摩挲得十分光滑,边角的纹路都已模糊,显然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和无数双手的抚摸。

“这是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当年远航时,从巴尔干的残存领土上带出来的。他横渡大洋,身边就只有这个十字架陪伴。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老人亲手将冰冷的链子挂在巴西尔的脖子上,十字架垂在胸口,沉甸甸的。

“戴着它,去爱尔兰。让欧罗巴人看看,巴列奥略的鹰,回来了。”

告别了祖父,巴西尔来到了父亲,共治皇帝阿莱克修斯的书房。

与君士坦丁十二世那间充满历史尘埃的房间不同,阿莱克修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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