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从早等到晚,雾妖还没出现。<1
郊外的夜晚微有凉意，贺桑青从包袱里拿出衣服披到身上。赵拾玉仍躺在大石头上，月光不刺目，他没再用叶子挡脸遮光，整张脸露出来,眼睛望着天。
忽有一件外衣扔到他身上，淡香随之而来。这股香气不陌生，还有些熟悉，是贺桑青的。
赵拾玉抬眼。
贺桑青坐在不远处，身旁包袱散开，这件外衣显然是她带来的：“今晚有点冷，借你的。”
听这语气，知道的是借,不知道还以为是赏赐。“用不着。“赵拾玉抓起外衣，扔回去，恰好覆到她脸上。贺桑青拉下来，面不改色，也披到身上：“也是，九皇子身体强壮，哪像我经不得半点冷。”
赵拾玉现在烦着，并无心情跟她搁这惺惺作态。他捡来枯枝断木，掏出火折子点燃，很快便生一团火，照亮河边，也照亮了他们的面孔。
意思不言而喻,不用她的衣服,他也能靠自己取暖。贺桑青懒得理他。
本就不想给他衣服，爱要不要，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若非如此，连正眼也不会瞧他。
没多久，四周温度一降再降，降到这季节不可能有的温度。赵拾玉折断干树枝。
“咔嚓”一声伴随着火堆燃烧的滋滋声，在夜间尤其突兀。一阵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过来，拂过河流，水面渐渐凝结成冰，贺桑青放下衣服，站起来。
赵拾玉也站起来：“它来了。”
贺桑青快步走向他，取下发间一条长丝绦，将一端绑在自己手上，又将另一端绑到他腕间。
他疑惑地看了眼。
她直视前方：“等雾气过来，谁也看不见谁，容易走散，还容易误伤对方，这样能避免一二。”
绑完，贺桑青往丝绦贴了张能固定物体的符纸。绑丝绦的那只手好巧不巧是她被蛇咬伤的，赵拾玉目光定在上面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桑青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有什么好看的。”“这蛇没毒，你逃过一劫。"他从小就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对蛇方面也有几分了解。
她晃了晃手：“老天佑我呗。怎么，九皇子失望了？”丝绦把他们绑到一起，她一动，赵拾玉的手也跟着晃动起来，他退开几步，压了压丝绦，不让她再晃：“你就没想过，万一有毒。”雾气离得越来越近了。
在雾气笼罩他们的最后一刻，贺桑青说：“我没想过。”赵拾玉的视线受已经弥漫到身侧的大雾阻挡，看不到河，也看不到贺桑青了。这时，腕间动了动，她轻轻拉动丝绦，将他拉过去。拉到一半，丝绦微不可察地停了下，然后才继续动。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贺桑青拉丝绦的手，赵拾玉的声音落入她耳畔：“我们往结冰的河面上走。”
贺桑青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他。”
说完，拔出桃木剑刺雾妖。
雾妖敏捷地挡下桃木剑，恢复自己的声音：“怪了，你是怎么听出来的，我自认仿得很好。”
赵拾玉那具身体是顾修的，夸张点说，贺桑青比顾修还要熟悉他的身体，声音像又如何，他手一搭上来，她就知道不是了。<1“假的就是假的，哪怕仿得再好，也是假的。”雾妖观察他们很久了，真有耐心，在这里等了足足一天：“小姑娘，你们也是斩魔司的人？”
贺桑青悄无声息取出一道符，藏到掌心：“你怕了？”“果真是年轻人，喜欢大言不惭。“雾妖哈哈大笑，摆明看不起她，“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她想拂开雾气，怎么也拂不开：“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雾妖闲聊般道：“他是你心上人呀？能一眼就能看穿我不是他，现在又这么急着找他。”
他以前总用这种法子迷惑人，没一个能识穿的。“关你屁事。”
“哟哟哟，你这小姑娘瞧着乖乖的，说话怎会如此粗俗。"雾妖细细地审视着她，人在浓雾中无法视物，他却是可以的。贺桑青毫无惧意。
重生前，贺桑青处于半放养状态，喜欢混迹市井，耳濡目染，有段时间便是如此说话，后来贺长归不许她再说，慢慢改了过来。心一烦，偶尔就会蹦几句出来。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她知道雾妖不可能这么轻易告诉自己，但还是故意分散他注意力。
正当贺桑青想偷偷往雾妖身上贴符纸时，他指了个方向。“在那儿。”
一晃神的功夫，雾妖不见了。
贺桑青收回丝绦，原以为即便往上面贴了符纸，也不一定防得住雾妖弄断，没想到不仅没断，只有几尺的丝绦竞还延长了不少，拉不到尽头。丝绦延长的方向正是雾妖方才所指的那个方向。她迟疑片刻，决定顺着丝绦走。附近都是雾，危险无处不在。事已至此，往哪儿走不是走。
大
丝绦随风拂动。
一抹袖摆擦过赵拾玉的手背，贺桑青拉着丝绦，嗓音近在咫尺：“我们往结冰的河面上走。”
赵拾玉忽然勾住丝绦，驻足不动：“为什么。”丝绦被勾住，她不得不回头，神情凝重：“雾气先从河来，水结成冰了，雾妖也许在那里。”
他似笑非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