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蛊惑
脸颊红扑扑的发烫,杨又跑在满是灰尘的走廊上,鞋底碾过积年的碎屑,扬起一阵灰白的雾,她眼睛里只看得见尽头处一点模糊的光亮,意识却还停留在陆敬尧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沼泽一样,使她陷了进去。常风歪斜靠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嚼着牛肉干儿,满脑子都是陆敬尧手腕上露出来的刺青,他叹了声,虽说有点刻板印象了,但想着之前挨过的揍,实在是乐观不起来,招上这么一个不好惹的,别折这儿就亏了。正考虑着搭车跑路,就听见一阵回荡在外的脚步声,他腿一收,几步走至门口,探出去的瞬间,一个雪白影子闪过。
“哎哎哎,过了过了,你跑过了。“常风及时出声,伸手一嬉,把人拽回来。杨又鼓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他,一时做不出反应。常风把牛肉干儿的包装袋夹在胳肢窝底下,空出手在她跟前比划,“傻了?”“你才傻。”
杨又别过头看了一眼,见陆敬尧没跟出来,才长吁出一口气,她劫后余生般沉下肩,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
常风精明,看她一副含春带水的模样,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单脚点地,另一条腿自然弯曲,懒懒散散地靠着墙,八卦问:“亲嘴儿了?”“啊?“杨又猛地后退,脸皮红到爆炸,“你、你别瞎说!”常风笑了声,一副理解理解的表情,有点贱。杨又崩溃得要死,她怎么尽遇着些口无遮拦的人,一时间羞愤不已,抿紧唇生闷气。
常风假装没看见,耳朵里听见“簌簌簌"的声音,低眼一看,是胳膊肘蹭在有点风化了的墙壁上,粗糙的水泥磨成粉面,一线一线地往下落,落在他的牛皮靴面上。
他没管,虚情假意地说:"把你的零食拿走吧。”杨又一怔,觉得奇怪,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眼珠子一转,她说好呀,接着就要进去,这下轮到常风傻眼了,他下意识把人拦住,“你不是说要给我吗?″
“你不是不要吗?”
“……“常风觉着杨又变聪明了,他能屈能伸,立马改变策略,坦荡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杨又哼了声,没再往里进。
气氛蓦地安静下来,两人对视一瞬,慢慢撇开眼,往相反的方向看去,忍了几秒,均弯起嘴角。
虽然要斗嘴,但杨又不得不承认,和常风待一块儿心情总是能放轻松,他就像是一颗泡腾片,无时无刻都在噗吡噗吡往外冒泡泡,带给人惊喜。常风也想通了,事已至此,管他的,只要把握好亲近杨又的分寸,就亏不了。
看她脸颊还红着,他提议:“要不要去买雪糕?”“这地方有?”
“当然,你等我一下。”
杨又不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来的时候她就看了,这地方连个小卖店都没有,不可能有雪糕,她猜常风又要证人,转身就走,噔噔噔下楼梯,到了县政府楼下的空地,左看看右看看,脚底像黏住了,迈不出去。彼时太阳光线黄灿灿的,风把细沙卷起来,空气干涩得一点湿意都没有,每呼吸一次,都像砂纸在肺腑里狠狠刮过。杨又抬手遮在眉前,极力往远处眺,荒原的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体,横亘在天际边,像卫士一般守着脚下的废城。
天地间好像就剩下她一个人。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杨又想回去,既抹不开面子,又怕陆敬尧会继续刚才的蛊惑,她尝试着去拉车门,居然开了。
陆敬尧难得有疏忽的时候,偶然一次,倒方便了她有去处。杨又坐上驾驶座,头一个动作便是去掰后视镜,脸颊的确有些红,余光瞥见一瓶矿泉水,她拿起来往脸上贴,好一会儿才觉着没那么烫。这地方紫外线强,极容易晒伤,她虽然抹了防晒,但也不敢疏忽,帽子和墨镜时常都戴着,怕脖子也遭殃,干脆就穿了件高领的贴身打底,眼下在车里闷着,很难不热。
杨又把冲锋衣的外套脱掉扔在副驾驶上,手指勾着脖颈上的领子往下拉至胸口,露出一线白皙的皮肤,打底衫是浅浅的卡其色,远远看去像肉色。陆敬尧把嘴角的烟夹下来,垂在身侧,他歪着头,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光线刺眼闪动,使得驾驶座里的女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总觉得她没有穿衣服。
烟是抽不下去了,手一松,用鞋底狠狠碾灭,他捞起相机往外走。走廊上,常风自另一头走来,他笑呵呵打招呼,“姐夫哥,你要去哪儿呀?”
陆敬尧神色淡淡,没理他。
常风不气馁,视线朝陆敬尧身后落,笑意淡了些。两人同时走到楼梯口,四目相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再度笑起来,热情问:“杨又呢?”“她不是来找你了?”
常风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是找了,后来又走了,她没回去?”陆敬尧双手背在身后,松散站着,他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忽然轻轻一哂,似是有些懊恼的皱起眉头,心心想,跟这么个小孩儿让较什么。
他也懒得兜圈子,警告道:“收起你那些坏心思,别欺负她,让她伤心。”常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只是没料到会这样突然,他以为还要互相试探试探,勾心斗角地较量一番,没成想……这样也好,大家都坦荡一点,能省去不少麻烦。
“姐夫哥放心,杨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