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账本。刘小军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建国这些年送出去的每一笔钱——时间、金额、收钱人、事由。涉及到的人员有上百个,从江阳市的各个部门的官员,到省里的某些领导。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孙建国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每次的金额都不少于两百万。还有钱卫国的名字——江阳市的市长,也出现了很多次。还有建设局局长张国强、规划局局长李德胜、招标办主任王德利……几乎江阳市所有和工程建设相关的官员,都出现在了账本上。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小军,这个账本,就是江阳市腐败问题的‘百科全书’。谁收了王建国的钱,谁帮王建国办了什么事,全部记录在案。有了这个账本,我们就能把江阳市的腐败网络一网打尽。”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九点,江阳市,某酒店。
田国富连夜从省城赶到了江阳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账本。他的脸色很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小军,这个账本太重要了。涉及的人员有一百多个,从科级到副省级。孙建国是正厅级,钱卫国也是正厅级。这两个人,是江阳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要查他们,需要中央的批准。我已经向中央专案组汇报了,专案组的意见是,先不要动孙建国和钱卫国,先查其他的涉案人员。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明天就开始核实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核实,一个一个查清楚。”
田国富说:“好。小军,但你要注意安全。王建国的账本上有一百多个名字,这些人中,有些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可能会销毁证据,可能会逃跑,甚至可能会对你动手。你要小心。”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会注意的。”
晚上十一点,江阳市,某酒店。
刘小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江阳市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但此刻,他的心思不在夜景上,而在那个账本上。一百多个名字,一百多个腐败分子,一百多个需要被绳之以法的人。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今天的茶是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小军,还在想账本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我在想,王建国一个人,用二十年的时间,用钱打通了江阳市的每一个环节。他送出去的钱,至少有十个亿。这些钱,买通了上百个官员。江阳市的工程建设领域,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角落。”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工程建设领域腐败的可怕之处。它不是个别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题。从招投标到施工,从监理到验收,每一个环节都有腐败的空间。如果不从制度上解决问题,查了一个王建国,还会有张建国、李建国。”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时,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江阳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但刘小军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为王建国的账本上的名字而失眠,还有人在为自己的罪行而恐惧。
七月一日,上午八点。江阳市,市委大院。
今天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纪念日。市委大院门口挂着一面崭新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大楼门厅里立着一块红色展板,上面写着“热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xx周年”的金色大字。公务员们行色匆匆地走进大楼,脸上带着节日的喜庆,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刘小军站在市委大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层。那里是市委书记孙建国的办公室。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老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孙建国和钱卫国的涉案材料。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刘小军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老师,您紧张吗?”刘小军问。
老李笑了笑:“有一点。查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抓了这么多的人,但每次到了最后关头,还是会紧张。小军,你呢?”
刘小军说:“我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孙建国和钱卫国,江阳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查完他们,‘净网行动’就基本结束了。”
老李点头:“走吧。”
两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顶层。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江阳市的风景照片。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一个秘书室,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坐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