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曦光中闪铄着细碎的光芒。
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芬芳和各类灵植幼苗散发的清新灵气。
许然这几天每天都早早地来到这里散步。
现在的他并没有灵田需要照料,只是喜欢看。
今天,他注意到一块新开辟的灵田边,围着四五个年轻弟子,正叽叽喳喳地争论着。
他们大多是练气中期,穿着灵植峰弟子的标准服饰,袖口上沾着新鲜的泥点。
“李师妹,你这小云雨诀范围控制得还是不太稳,你看这边角上的月光草幼苗,水都溅到根茎了,容易烂根!”
一个圆脸男弟子指着田垄一角说道。
“我我再试试!”
被点名的女弟子脸一红,深吸一口气,再次掐诀。一小片云雾在她掌心凝聚,淅淅沥沥的灵雨落下,范围比刚才集中了些,但落点还是有些飘忽。
“哎呀,你这样太紧张了。放松,感受灵气像呼吸一样自然流转。”
另一个高个子男弟子在旁边比划,“想象你不是在施法,而是在嗬护。就象这样
他示范了一下,动作流畅,灵雨均匀。
“孙师兄说得对,我来给宁神花松土,你们看,翻土诀要这样,力道轻柔,不能伤到须根”一个看起来更小些的弟子也添加进来,挥舞着小锄头似的法器,动作稚嫩却认真。
他们并非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只是在协作照料这片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小小试验田。
田里种的都是些低阶但需要精细照料的灵植,是他们用省下来的贡献点换的种子,梦想着能种好,换点灵石补贴修行。
许然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没有打扰。
他看着这些年轻弟子因为一个法诀、一株幼苗而认真讨论、互相指正的模样,看着他们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眼中纯粹的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想起自己刚添加宗门时的场景,当初的他,也是在这片灵田上,开始宗门生活的。
一股暖流,如同春日破冰的溪水,悄然在他心田淌过。
眼前那片刚刚播下种子或还是幼苗的灵田,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嫩芽破土、抽枝、展叶、开花、结穗,转眼间,金黄的穗浪在田中摇曳,虚拟的饱满灵气与果香扑面而来。
正在练习法术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一个女弟子失声叫道:“快看,熟了,我们的灵植熟了。”几人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沉甸甸的穗子,指尖却径直穿过,那并非实体,而是幻象。
泡影散去,灵田恢复原状,依旧是那些稚嫩的幼苗。
但弟子们眼中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渴望。
“刚才那是我们的田将来能有的样子?”
“一定是,我们好好照料,肯定也能那样。”
“还愣着干嘛,继续练啊,为了刚才看到的那个。”
他们干劲十足地重新投入练习,仿佛已经提前品尝到了收获的喜悦。
站在田埂上的许然,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只是轻轻一笑,随后悄悄的离开了。
几天后,许然默默地走出自己的洞府,此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样子。
目光平静,悠闲,再也没有丝毫的志得意满。
之前两次因为看到宗门弟子们的日常而自然流露的意境,让他对悲秋和暖春这两种意境也有了更深的领悟。
也让他借此从盛夏意境的心态中脱离了出来,回归了平淡。
走出自己的洞府之后,许然在路上突然听到了一些弟子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
“听说了吗,据说前些天,宗门里有某位前辈去到灵溪峰杂役院的食堂,施展意境,让大半个杂役院的人眼睛都哭红了。”
“真的吗?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趣味,好端端的,让人哭鼻子。”
“这有什么,据说灵溪峰灵田那边也是,有师兄师姐说,他们照料的灵田唰一下就在眼前成熟了,金灿灿一片,香得嘞,虽然一摸是空的,但可把人给馋坏了,现在那几个弟子天天蹲在田边,比照顾自家洞府还上心。”
“还有这事?这些前辈们未免也太无聊了”
听到弟子们讨论的许然脸色微微一僵,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仅仅只是随意的举动,居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师伯,前些天灵溪峰那边的动静,是您干的吧?”
当他回到洞府之后,正好看到李道一站在门口,神情无奈的看着他。
许然尴尬的点了点头。
李道一叹息一声,说道:“我听那些人描述,就感觉和您的意境有点象,能麻烦您别在人多的地方随意施展意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