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子沟那一排排破旧门板,被风雪吹得哐??作响。
泥路铺着一层厚雪,在月光照耀下反衬得格外明亮。徐泽紧紧裹着破棉袄,布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脚趾头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但他不敢停下来,路边偶尔有几个白茫茫的鼓包,里面都是冻死的人,被纯净大雪掩埋。
推开木门,屋内燃着的火光让他少许安心。
“泽儿、泽儿,是你吗?”
“娘,是我。”徐泽抖落身上的白雪,温和地回应。
“你爹、你爹他……好象快不行了…”妇人声音颤斗,带着哽咽。
“什么?”
徐泽心中一颤,顾不上其他,连忙走向屋内,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布,里面是刚抓好的药,花费52文钱。
屋内烟气很大,大黑锅正架在火上烧雪水,里面咕噜咕噜翻腾着。
妇人满脸焦急地坐在床边,脸上残留着两道泪痕。躺在床上的男人两眼紧闭,嘴唇泛白,宽大体型几乎要溢出陈旧棉被。
没错,他的父亲曾经是一名明劲武者,给城中富户看家护院,每月能领二两银子,那时的日子还算滋润。
之后在一次擂台中被人废了双腿,从此只能架着拐杖走路。主家也算厚道,给了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可惜老爹并不甘心,耗尽家财医治双腿,最后却落得人财两空局面。
“娘,这是刚抓好的药,爹喝了后肯定能好。”徐泽安慰着,将草药麻利地煮上。
他怀疑自己的老爹是得了流感,身子骨本来就弱,再加之风寒一吹。可惜这个武道乱世并没有感冒药说法,不然喝上一粒药再睡个囫囵觉,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孩子,跟着我们真是苦了你了。”妇人抹着眼泪,伸手颤颤巍巍抚过徐泽带着冰晶的黑发,心中愈发凄凉。
徐泽沉默不语,只是一味低头煮着药草。
他上一世怎么也算个工厂管理层,手底下带着三四十号人,结果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小破屋,以前那些记忆反倒象是做梦一样,吃了十来天的糟糠之后,他才逐渐接受这天崩开局。
但是又能怪谁呢,反正他是不会把情绪压力给到这边的爹娘。
主要是发泄了也没啥用,不如一家人怎么想着找活路。
“泽儿,你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尽快找一个出路才好。”妇人将眼泪抹净,语气无比的坚定。
“娘亲都给你看好了,李氏铁铺需交三两‘压身银’即可进去当学徒,十年为徒,但终究算是有个着落。”
“还有回春堂,活计要比铁铺轻松许多,但是要给医师上供十两银子,泽儿你要是想去,娘亲给你想想办法!”
妇人掰着手指头细数。
徐泽依旧沉默,进入这些铁铺、回春堂,那可真是一辈子当牛做马,就算他有些管人经验,那也是被吃的份。
据他这些天的了解,十年学徒生涯那就是免费的劳动力,累死的伤残的…彼彼皆是。
十两银子?付费干活?这算什么出路?
徐泽微微摇头。
这帐他算不明白!!
妇人看着儿子沉默不语,顿时有些着急了。“孩子,听娘一句劝,学手艺是苦了些,到最后能入匠籍,也算是一个出路!”
“娘亲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无论在哪都吃不了亏。”
“娘,我要是走了,你和爹怎么活?”徐泽掀开锅盖一角,浓郁药味立刻翻腾上来。
在这吃人的世道,欺压当地百姓的地痞流氓自然不必多说。就是其他底层人也都会面露凶恶,吃尽绝户。
穷,还能苟一苟。
但弱,那才是要命的。
“泽儿,不用担心我们,你爹以前可是武者,就算双腿……那也是半个武者,寻常人等根本近不了身。”妇人说着,但语气中听上去象是没什么底气。
“娘明早去万宝堂问问,找个活计,你就踏实学门手艺,剩下的不用管。”
徐泽手捏着锅盖,将药汤浮沫仔细刮掉。
所谓万宝堂就是典当行,打扫、搬货、跑腿样样不能少,纯粹是卖苦力挣钱。
那是正儿八经往死里干活。
妇人面容枯瘦,就算真入了万宝堂,里面的心酸和痛苦让他不愿去多想。
虽是穿越而来,但徐泽也不忍看她劳累受苦,甚至活活累死。
忽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响。
徐泽一恍神,似乎看到数条金光璀灿的道途,【王道】【霸道】【奸道】【君子大道】……【苟道】……
条条大道,通九霄。
这是我的……挂?
徐泽意识到现实后,想也不想直接选择【苟道】,这条道途才是这吃人乱世的正解。
象什么王道、霸道,分分钟就要被制裁。
【苟道】
【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韬光养晦,长长久久】
“转机……来了!”
徐泽目光微动,苟道的具体作用尚不知晓,但是未来充满希望。
他微微思索后,开口说:“娘,我想练武。”
“练武?”妇人下意识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