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从地面炸起,仿佛大地本身在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晨曦中拉出长达数尺的猩红光带,浓密的白烟瞬间吞没了大半个炮阵!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车猛地向后跳起,车轮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有些炮的尾锄甚至陷入了冻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十二个黑点,在硝烟中呼啸而出,划出低平的弧线,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砸向那段被选中的城墙!
时间仿佛变慢了。
城头上,一个守军百户正探出身子,想看清那些“铁筒子”在做什么。下一秒,他听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炮响,是十二头洪荒巨兽同时咆哮!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正前方的天空,出现了十几个迅速变大的黑点。
“炮——!”他只喊出半个字。
“砰!!!!!”
第一枚二十四磅实心铁弹,精准地命中了修补墙的上沿!新旧砖石的接合处本就是薄弱环节,在数千斤动能的冲击下,表层的青砖像酥糖一样碎裂、崩飞!弹丸没有嵌入,而是像一把巨大的铁锤,在墙面上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尺的浅坑,然后斜斜地弹开,带着一路崩碎的石屑砖渣,呼啸着掠过城头,砸进城内不知哪处房屋,引发一连串坍塌的巨响和隐约的惨叫!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砰!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如同天神的战鼓,在不到五息的时间内,密集地擂在同一段长约三十丈的城墙上!砖石碎裂的噼啪声、灰浆崩解的噗嗤声、墙体内部结构呻吟般的开裂声,混合着守军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演奏出一曲毁灭的交响!
烟尘冲天而起,将那段城墙完全笼罩。当晨风吹散部分烟尘时,柳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修补墙的上半截,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豁口。最深处被打塌了至少四尺,裸露出的不是夯土,而是颜色暗沉的老墙砖——那是永乐年间的底子。豁口周围,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最长的一道裂缝向下延伸了将近两丈,几乎要触及城墙中部的腰线。墙体表面,大大小小的坑洞密布,碎裂的砖块和灰浆像伤口翻卷的皮肉,惨不忍睹。一段雉堞完全消失了,后面的女墙也塌了半边,露出后面几个瘫软在地、不知死活的守军身影。
一轮,仅仅一轮齐射。
“修正诸元。”袁崇焕的声音打断了柳生的震骇,“重型炮,装填开花弹,目标不变,轰击豁口及两侧延伸三十丈。中型炮,霰弹,覆盖城头,压制反击。臼炮,燃烧弹,抛射城楼后方区域。”
“嗻!”
命令再次传达。这一次,炮手们的动作更快,更熟练。重型炮的炮口微微调高,装填手将一种形如纺锤、外壳较薄的炮弹塞进炮膛——这是开花弹,弹体上有预留的导火孔,内装三斤火药和数百枚碎铁。中型炮的炮口则放平,几乎直指城头。臼炮的炮手调整着炮架下的垫木,将炮口仰角抬到接近四十五度。
城头上,终于有了反应。
“还击!给老子还击!”一个嘶哑的声音在烟尘中怒吼。那是朝阳门守将,副将张鸿功。他盔歪甲斜,脸上被崩飞的石屑划出好几道血口子,但还活着。他连踢带打,将附近几个吓傻的炮手和铳手赶到垛口后。“咱们也有炮!打啊!”
明军不是没有炮。朝阳门城楼上,布置着四门万历年间铸造的“大将军炮”,每门重两千斤,能打三斤铅子。两侧马面上,还有十几门虎蹲炮和佛郎机。但这些炮,无论射程、精度、还是威力,都与对面那些怪物有着代差。更致命的是,明军的炮位是固定的,炮口射界有限,而刚才那一轮轰击,恰好打在了大多数明军火炮的射击死角附近。
“点火!”张鸿功嘶吼。
“轰!轰!”
两门勉强能转向的大将军炮开火了。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三斤重的铅子呼啸而出。但射程明显不足,铅子飞过四百多步,就无力地落在护城河外的空地上,溅起几蓬泥土,连东明军的前沿散兵线都没够到。
“太高了!放低!放低炮口!”张鸿功急得眼珠子发红。
但已经没机会了。
“放!”
东明军的第二轮齐射,开始了。
这一次,声音有了层次。重型炮的轰鸣依旧最沉最响,但中间夹杂了中型炮尖锐短促的爆鸣,以及臼炮那种闷雷般的、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十二枚开花弹,划过天空。它们的轨迹不如实心弹稳定,有些在空中翻滚,但大体方向没错。其中八枚,或直接砸进了城墙的豁口,或命中豁口两侧的墙体。
“轰轰轰轰——!!!”
迟了半拍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铸铁弹壳在撞击或延时引信的作用下炸开,将内部的火药和碎铁以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