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甚至,这让我更感兴趣了。原本的‘故事’里,他们是崇祯的剑,是明王朝最后绝望的挣扎。现在,他们提前出现了,面对的却不是内忧外患、财政崩溃的崇祯,而是我们,是我朱彦璋(羽柴赖陆)。他们会如何?熊廷弼会用他吗?王化贞会容他吗?那个坐在乾清宫里吓得发抖的朱由校,和只会搞钱的魏忠贤,会给他多大的舞台?”
柳生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陛下的话,解开了他的一些疑惑,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凛然。如果这些名字,真的承载着某种“故事”的惯性或气运,那么他们对陛下的霸业,是更大的障碍,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磨刀石”?
“陛下,是否需要加派人手,针对此二人……” 柳生试探道。
“不必了。” 赖陆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眼眸深处那点冰冷的光,并未熄灭,“杀了一个袁崇焕,或许还会冒出一个张崇焕、李崇焕。关键不是某个人,是产生这些人的‘势’和‘机’。我们改变了势,截断了原本的机,但他们既然还能冒头,就说明这个腐朽的巨兽体内,还有最后一点不甘死去的本能反应。有意思。”
他看向柳生,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辽东的密探,提升袁崇焕、孙传庭的关注等级。我要知道他们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是最琐碎的小事。尤其是袁崇焕在熊廷弼幕中,关于防务、关于借款、关于我军动向的所有言论、方略,一字不漏,传回来。”
“至于南洋的事,按方才我与?儿议定的方略,你去细化执行。告诉森吉胤和郑芝龙,我要的不是击沉几艘船,是一场‘完美的表演’。要让马尼拉和澳门的人,今后听到‘南洋’两个字,夜里就做噩梦。”
“费阿拉的事,督促?儿尽快拟出方略,你用印后,快马发往赫图阿拉,交予代善。告诉他,稳住赫图阿拉是根本,前出费阿拉是试探,分寸他自己把握。做得好,后续粮饷、家书,不会少。做不好……他这个岳父,我会亲自去汉城安慰嫩哲。”
柳生肃然躬身:“臣,领旨。”
赖陆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江面,将浩渺的江水染成一片血色。远处,巡弋的战舰剪影如沉默地守护着这条新帝国的边界线。
袁崇焕……孙传庭……
赖陆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出无声的节奏。猎场里,终于不再只是昏聩的官僚、怯懦的将领和饥饿的流民。开始出现几头……或许能让他稍微提起点精神的猎物了。
这盘跨越时空的棋,似乎,才刚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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