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故宫“出关”后的第三天。
京城的雪终於停了,久违的冬日暖阳洒在槐树胡同的青石板上。
门框边,姜子豪正踩著梯子贴对联,夜鸦在下面指手画脚地指挥,八哥“大爷”穿著那件特製的迷你军大衣,站在鸟架上嗑瓜子,时不时吐出一两句:“歪了!蠢货!往左!”
正厅內,地暖烧得正好。
顾清河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拿著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因为他的左手,正被林小鹿捧在手心里。
“別动,还没涂匀呢。”
林小鹿低著头,神情专注地拿著一罐昂贵的护手霜,一点点揉开,涂抹在他修长的手指和关节上。
那是她在故宫地下室时就想做的事。
这双手,修补了国宝,也受了太多苦。
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化学试剂有些乾燥,指腹上还有几道被琉璃划破、刚刚结痂的细小伤口。
“我是入殮师,手粗糙点没事。”顾清河有些无奈,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抽回手。
“那不行。”
林小鹿轻轻按摩著他的虎口,语气霸道:
“现在你是国家特聘专家了,这双手是国宝,得供著。
她抬起头,冲他狡黠一笑:
“手感这么好,弄坏了算谁的?”
顾清河眸色微深。
他刚想说什么,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声。
“嗡——轰——”
不像是跑车的尖啸,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的低吼。
姜子豪从梯子上跳下来,探头往外看:
“霍!大傢伙!这是军用悍马?”
一辆墨绿色的、掛著白色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像一头钢铁巨兽,稳稳地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推开,一只穿著黑色军靴的脚踏在雪地上。
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寸头,身形极高,宽肩窄腰,穿著一件在此刻略显单薄的黑色夹克。他的五官硬朗如刀刻,眉宇间透著一股子在沙场上磨礪出来的肃杀之气。
但他此刻的神情,却显得异常焦躁,甚至有些颓丧。
他大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眾人,最后锁定了屋內坐著的顾清河。
“请问,是顾清河顾先生吗?”
男人的声音洪亮,带著金属的质感。
顾清河抽出手,站起身,微微頷首:
“我是。
“霍刚。”
男人报出了名字,没有任何头衔,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在京城圈子里,分量极重。
霍家,京城顶级的军政世家。
霍刚更是霍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孙子,某王牌部队的现役军官,出了名的硬汉。
姜子豪一听这名字,差点给跪了。
比叶家那种搞阴谋诡计的还要硬这一截!
“霍先生请坐。”
林小鹿连忙倒茶,“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是”
霍刚没有坐。
他站在厅堂中央,看著顾清河,並没有绕弯子:
“我听说,你们这里红白喜事都接?而且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是。”顾清河看著他,“霍先生家里,是有红事,还是白事?”
霍刚沉默了一下。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
“原本是红事。但现在看来,快变成白事了。”
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说?”
霍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桌上。
那是他和未婚妻苏婉的婚礼请柬,定在下个月十四號,情人节。
“我和婉婉是青梅竹马。好不容易等我休假,准备把婚事办了。”
霍刚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自从一个月前开始试婚纱,怪事就发生了。”
“第一次试纱,婉婉刚穿上那件高定婚纱,不到五分钟,就说喘不上气,然后浑身起满了红色的疹子,像血一样。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过敏,但查不出过敏原。”
“第二次,我们换了一家婚纱店,甚至换了材质。结果更严重了。”
霍刚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刚穿上,就直接晕倒了。醒来后开始吐血,说是看见有穿著红衣服的女鬼在掐她的脖子。”
“现在,家里人都说是『红煞』缠身,说婉婉命薄,压不住霍家的福气,这婚不能结。”
“但我不管什么煞不煞的!我